趙禮接到宮裡的傳召時，正在南市盯著鋪路。
東巷的最後一段水泥剛抹平，他正蹲在路邊看著工匠收工。
這時劉文從署衙跑過來，氣吁吁。
“大人！宮裡來人了！太后要見您！”
趙禮愣了一下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“太后？”
“是！王公公親自來的，說太后聽了智慧大師的話，要跟您論佛。”
趙禮心裡咯噔了一下。論佛？他跟智慧大師說的那些，不過是把另一個世界聽來的東西搬過來用用，糊弄糊弄老和尚還行，糊弄太后？太后在宮裡待了幾十年，什麼高僧沒見過？
但不去不行。
他迴天上人間換了乾淨的裳，洗了把臉，跟著王不二進了宮。
壽康宮。
趙禮走進去的時候，太后正坐在暖閣的榻上，手裡捻著一串佛珠。穿著一素淨的灰藍長襖，比昨日的雍容華貴多了幾分家常的親切。
智慧大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，看見趙禮進來，微微點頭。
趙禮跪下，磕了個頭。
“臣趙禮，叩見太后。”
太后擺了擺手：“起來吧，坐。”
趙禮站起來，在宮搬來的繡墩上坐下，腰板得筆首，但手心己經開始出汗了。
太后看著他，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會兒，忽然笑了。
“昨兒看你寫的戲，熱鬧得很。今兒智慧大師跟哀家說，你的佛法比他高深十倍。哀家倒是好奇，一個十七歲的年，能講出什麼佛法來？”
趙禮連忙說：“太后，那是智慧大師抬舉臣。臣對佛法一竅不通，不過是跟大師閒聊了幾句。”
太后看了智慧大師一眼。智慧大師垂著眼瞼，不說話，角帶著一篤定的笑。
太后收回目，看著趙禮。
“那哀家問你幾個問題。”
“太后請問。”
太后捻著佛珠，慢慢開口。
“哀家唸佛唸了十幾年，每天早晚都要念，不敢間斷。可心裡還是不安，還是有雜念，還是會想起一些不該想的事。大師說，這是因為哀家只念了佛，沒有行佛。你來說說，什麼行佛？”
趙禮沉默了一會兒，腦子裡飛快地轉著。他知道不能講那些高深莫測的佛經道理，太后聽了一輩子，只怕說的都要比自己好聽，看來他得講點乾貨。
“太后，臣斗膽打個比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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