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宵節的傍晚，南市的天剛黑，整條主街就被層層疊疊的紅燈籠映得亮。
可比起街上肩接踵的燈會人，天上人間洗浴中心門口，才是真正的車水馬龍。
“公子裡邊請，咱們年後新添了松針湯池，澡修腳一應俱全！”
趙禮剛從聽雨軒回來，站在門口瞧見這番盛況，也忍不住挑了挑眉。
他原以為年後最先火起來的會是麻將房，卻本沒想到竟是洗浴中心拔了頭籌。
不過也好，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
“趙禮！你可算回來了！”一個嗓門從裡頭傳出來，左忠山披著件浴袍，頭髮還溼漉漉的，顯然是剛從洗浴中心走出來，而在他的後還跟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，正是新春大宴上見過的鎮國公。
鎮國公一寬鬆常服，紅滿面，一看見趙禮便哈哈大笑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大得差點把人拍個趔趄。
“好小子！你這地方，可真是挖到寶了！”鎮國公嗓門洪亮得很，“老夫活了七十多年，頭一回泡這麼舒坦的熱水澡！比漠北軍營那凍得刺骨的河水，強上一萬倍！”
左忠山在旁邊笑著補了一句：“國公爺今兒中午就來了，泡了整整三個時辰，了澡，按了，首說要把府裡的湯池全拆了，以後天天來您這兒泡。”
“國公爺抬。”趙禮笑著拱手，“您要是喜歡，我讓人給您辦張終卡，什麼時候想來都行，隨時給您留著專屬湯池。”
“那好！”鎮國公眼睛一亮，也不推辭，“老夫也不白拿你的，回頭我就讓手下的小的們都來捧場！不過你可要準備好，這些人都是些莽夫漢，十天半個月不洗澡的，不要再把你的池子給堵住了！”
幾人正說著，旁邊忽然傳來一聲冷哼。
一個穿著都察院服的年輕史，正站在不遠看著這邊，他語氣尖酸的說道。
“趙禮！你好大的膽子！竟敢假借娛樂之名行奢靡之事，把這南市搞得烏煙瘴氣的，還敢引朝廷命和國朝勳貴沉溺於此，你就不怕本彈劾你嗎？”
一旁聞聲趕來的阿福聽到這話，臉瞬間就白了，就連左忠山也皺起了眉頭。
可趙禮還沒開口，鎮國公先炸了。
老國公猛地轉過，一雙虎目死死盯著那史，鬚髮皆張：“你小子算個什麼東西？也敢在老夫面前大呼小？”
那史臉一白，連忙躬行禮：“國、國公爺，下乃都察院監察史，奉旨巡查京城風氣，這天上人間……”
“奉誰的旨？奉你的旨？”鎮國公厲聲打斷他，“老夫在邊關拼命的時候，你小子還在孃胎裡沒出來！老子打了一輩子仗，保了這天下太平，如今老了泡個熱水澡舒坦舒坦，得到你個黃口小兒說三道西？”
“你要是閒得沒事幹，就去查查那些貪贓枉法的汙吏，去查查邊關的糧草虧空，在這兒拿著當令箭管到老夫頭上！滾！”
最後一個滾字，吼得那史臉慘白，哆嗦了半天，一句話都不敢說，拱了拱手，灰溜溜地轉跑了。
周圍看熱鬧的客人頓時發出一陣鬨笑。
趙禮笑著朝鎮國公拱了拱手：“多謝國公爺替小子解圍。”
“謝什麼！”鎮國公一擺手，“老夫說的是實話！你這地方好，乾淨，規矩，比那些藏汙納垢的青樓賭坊強上百倍！那些史就是吃飽了撐的！”
又寒暄了幾句，鎮國公和左忠山便轉回了包間，說是約了人麻將，要把今天洗澡的錢贏回來。
趙禮看著兩人的背影，又瞧了眼那位史離開的方向，搖了搖頭，人才啊，非要在人家最高興的時候過來黴頭，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愣頭青。
“師父！師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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