賓客如雲，琴樂相鳴。很快有人上前與陸笵攀談，笑意盡是遮掩，姚碧凝頷首示意，沒穿梭的人群之中。
“宴席快要開始了，陸小姐怎麼沒來？”姚碧凝環視周遭，狀似無意地向一名侍者詢問。
侍者頓住傾倒香檳的作，不做他想：“小姐恐怕不清楚今日的流程，宴席開場前，陸夫人會帶著陸小姐軸登場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我本來想著同先說會兒話，不多時我就要離開北平了。”姚碧凝頗為憾地開口。
“這也不難，陸小姐在隔壁的茶歇室裡，雖說時間不多了，總能說上話。”侍者見此狀，補充道。
姚碧凝眉眼舒展，微微一笑：“這樣也好，多謝。”
“姚小姐才到便要離場，是覺得孔某人招待不周麼？”孔三章聲音不大，又滿面笑容，在旁人看來不過是普通的寒暄。
“孔先生說話，總喜歡時時帶刺。”姚碧凝的目掃過牆壁上掛鐘的時間，只有一刻鐘了。
孔三章不惱，神依舊：“只有一刻鐘了，姚小姐不妨耐心一些。”
“孔先生何以肯定宴席能夠準點呢？須知或早或晚，都有可能。”姚碧凝理了理蕾手套，莞爾回應。
“我相信有陸夫人陪著孟瑤，會督促時間的。何況茶歇室在走廊邊上，和宴客廳比鄰，若不是華誼飯店為了保證通道暢通另闢了樓梯，只是幾步之遙。”孔三章舉起酒杯向不遠的賓客示意，又留下一句話，“我留了人在門外等，宴席自然不會遲，姚小姐還是做個見證吧。”
姚碧凝循著孔三章離開的方向看去，那幾人都是油頭面的紈絝公子，容輕佻地揶揄嬉笑。那一派富貴風流的舉止，與方才含沙影的人簡直無一相似。
“姚小姐，幸會。”一聲沉穩的問候傳來，穿玄長衫的男子摘下禮帽，微微躬了子。
姚碧凝回顧之際，卻見眼前的男子容陌生，濃眉星目。看不出他的年歲，不過前來華誼飯店的青年男多作西式裝扮。但這一襲長衫沒有顯出他的古板，倒著幾分儒雅的明。
他知道的姓氏，這一點也不值得奇怪。能夠邀出席這場宴會，就有知的可能。
姚碧凝禮節地回以微笑：“幸會，先生如何稱呼?”
“姚小姐貴人多忘事，鄙人林潛，自津城來。”玄男子意味深長地答道。
姚碧凝確然從他的容貌裡覺察出幾分悉，他們曾經在謝堂春裡有過一面之緣。彼時林潛為解了罰酒之圍，送了沈君南一個人。那日妝描得極濃，與平日裡大相徑庭，可林潛顯然窺探了箇中乾坤，又或者只是不確定的試探。
無論如何，姚碧凝都只能將此作為林潛錯誤的揣度：“原來是林先生，初次見面，您的話倒讓我有些意外，我們見過?”
林潛笑了笑，從灰邊名片夾裡出一張來：“大概是我看錯了，姚小姐勿怪。如今津城的生意想做得好，總需要曉得些風向，林某要進到滬上，還請姚小姐向令尊遞份名帖。”
“林先生客氣了，我會代為向父親轉述。”姚碧凝接過白底鉛字的名片，收白牛皮手包裡。
的目不聲地掃過牆面的掛鐘，細長的秒針輕盈而迅疾地掠過錶盤，分針逐漸近臨界點。宴會廳暗紅的厚重門扉向兩側支開，走廊上純羊編織的地毯延展著波斯梨花的紋路。客人已經陸續到了，這扇門扉只是在等待訂婚宴的主角。
“多謝姚小姐。”林潛舉杯，白葡萄酒的被水晶吊燈映得格外剔。
姚碧凝端起一支香檳酒，清澈的味道縈繞在鼻尖，向林潛舉杯示意。
鋪著波斯地毯的走道上有人匆匆而來，其實他的步伐在進宴會廳的時候已經刻意放緩，只是姚碧凝留意著門口的靜，捕捉到了來者著力藏的慌。
來人走到陸三叔畔，耳語一番，陸三叔的臉頃刻間幾經變換。姚碧凝看了看掛鐘，原本該是宴席開始的時間了。只是此時此刻，陸孟瑤想必已經不在茶歇室中了。
宴會是以陸孟瑤食過敏需要就醫為由取消的，陸三叔賠著笑臉向賓客解釋，孔三章亦配合地附和。只是孔氏長輩藉故迴避，不作表態。
一時間熱鬧的宴會廳裡只餘下寥寥幾人，姚碧凝站在陸笵畔，靜觀事態進展。與所有賓客一樣，眸裡閃爍著幾分疑與茫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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