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翠雲臉一僵，頭滾一下，趕改口。
“哎喲……是我笨！是……是小文他爸！小文他爸！”
邊說邊一把拽過宋文，指甲掐進他胳膊裡，把他往前推。
“小文！快給你姑磕個頭！求求你姑開恩！”
膝蓋一彎，撲通跪回去。
“宋窈！看在我這張老臉的份上，你鬆鬆手吧！看在小文的份上，饒他爸這一回吧！”
宋窈撣了撣袖口。
“侄子？誰家侄子？我大哥大嫂結婚才兩年，孩子影兒都沒有呢！”
頓了頓，盯著鄭翠雲。
“他們臘月辦的喜事，正月就去廠裡報到了，現在還在單宿舍住著。”
鄭翠雲哭聲戛然而止，張著愣在那兒。
“你……你以前不是天天抱著小文喂糖，喊他心肝小寶貝嗎？”
宋窈直接笑出聲，指著宋文那洗得發白的舊服。
“我稀罕他？”
拍拍自己潔的額頭。
“我腦子好得很，沒病！倒是你家，鏡子沒有，尿桶總該有吧？蹲坑撒泡尿，低頭照照自己！還說什麼我稀罕他，要這麼說，我還稀罕狗啃剩的骨頭呢！”
八歲的宋文當場漲紅了臉。
鄭翠雲臊得脖子都泛紫，額角青筋突突跳，手在大上擰了一把，指甲陷進皮裡。
旁邊圍觀的嬸子笑出聲。
“就是嘛！又不是親的，在婆家被磋磨啥樣了？還能稀罕人家兒子？怕不是活在夢裡！”
鄭翠雲氣得直哆嗦。
剛想嚷，宋窈已經揚起下，冷冷掃了一圈。
“你們，是要我請人轟你們走，還是自己麻利兒滾蛋？”
頓了頓，補刀。
“下次再堵我家門口耍潑，我立馬去公社告狀！”
鄭翠雲本來還想賴著磨幾句。
可一聽告公社，又想起宋鵬飛和沈玉潔倆人前腳被押走的慘狀，話到邊全嚥了回去。
不是不想橫，是橫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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