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青雲看著眼前這個年，看著他那雙沉靜的驚人的眼睛，看著他說出“陳氏給我便好”時那份從容不迫的氣度。
他一時沉默。
許久。
“無忌。”他終於開口：“你可知道這句話的分量？”
陳無忌迎上他的目：“自然知道。”
“陳氏非尋常人家。”陳青雲緩緩道：“歷經千年，門下弟子遍佈整個華夏，朝中有人敬陳氏，有人畏陳氏，有人恨陳氏，更有人盼著陳氏倒，這些東西，你覺得自己能抗的起麼？”
陳無忌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靜靜的看著陳青雲，那雙眼睛沒有毫波瀾。
陳青雲看著那雙眼睛，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親陳知行。
無論何時，總是這般從容不迫，氣度非凡。
“父親。”陳無忌開口道：“孩兒斗膽一問。”
“說。”
“父親信得過弟子嗎？”
陳青雲微微一怔：“自然是信得過。”
若非信不過，他也不可能將陳無忌當下一任家主培養。
若非信不過，他也不會與陳無忌說這些。
“那便夠了，”陳無忌點了點頭：“父親歸來之日，定不負今日信任。”
靜默半晌，陳青雲點了點頭：“好！”
他又道：“陳氏而今，既要站穩腳跟，又不可過於旺盛，倘若長安有變，還需早些做出安排。”
“先生所說，可否是楊業將軍？”陳無忌問詢道。
聽聞此言。
陳青雲眼中閃過一波：“你連楊業都想到了？”
“楊業手握重兵，為人忠勇剛首，他不是晉王的人，也並非陛下的人，他所認的只有一個理字。”陳無忌頓了頓：“陳氏與他有舊，這份誼，便是日後的退路。”
陳青雲沉默良久，忽然笑了。
“但若你在此地主持大局，陳氏雖有退路，但自然不可能退卻。”
這又是一番考校了。
陳無忌也笑了起來：“自然如此，我陳氏延續千年，祖上英傑無數，怎會被區區一個晉王絆倒？該藏拙時，我自會藏拙，只不過......”
他忽然看向陳青雲：“先生可還記得七年前那場刺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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