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頭殺了他兒子，對不起那些替他死的人，可若是不殺他兒子，那吊死的呢？被糟蹋的呢？那蹲在牆角下不吭聲的呢？”
陳青雲張了張。
“那後來，那個老頭怎麼樣了？”他問。
陳青山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全殺了。”
陳青雲愣住了。
“後生的兒子，殺了！朋友的兒子，殺了！圈地的後生，殺了！那些想給後輩謀差事的老兄弟，他沒殺，但他一個都沒答應。”
“那些人罵他忘恩負義，罵他冷無，他只是聽著，沒說話。”
陳青雲呆呆的看著自己的大哥。
“小弟，你過來。”
陳青雲湊近些。
陳青山把手按在他肩上，按得很重。
“那老頭後來跟我說了一句話。”
“說什麼？”
“老頭說，有些時候，需要的不是對得起誰，而是穩得住。”
陳青山看著弟弟的眼睛。
“他錢那些替他死的人，他知道，可他也欠那一州百姓。”
“他坐在那個位子上，手裡拿著刀，不是讓他還人的，是讓他砍人的，該砍的時候不砍，人還了，那一州就了，起來，死的就不是一個兩個。”
陳青雲不說話。
“他後來說，他對不起那些替他死的人，等到了九泉之下，他給他們磕頭，讓他們打讓他罵，他都著，但那是在九泉之下的事，在九泉之上，在他當知府的那一天，他只能對得起那一州百姓。”
陳青山把手收回來。
“小弟，你現在還覺得，辭的那些人，不該辭嗎？”
陳青雲低著頭，過了很久。
他忽然抬頭看著陳青山。
“大哥，那個老頭，是你嗎？”
陳青山沒答話。
“是你，對不對？”
陳青山看著弟弟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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