署瞬間陷一片死寂。剛才的喜悅然無存,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和抑的悲涼。
二十兩銀子!對於這些剛剛過上好日子的工匠來說,這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!
孫元化看著痛苦絕的劉鐵錘,心中如同被重錘擊中,充滿了愧疚和無力。
他為火廠主事,雖是朝廷命,但俸祿微薄,且他痴迷鑄炮,平日裡有點閒錢都用來購買圖紙、材料或是接濟困難的工匠了,此刻囊中,本拿不出二十兩銀子。
他張了張,想安幾句,嚨卻象被堵住一樣。
一個念頭如同毒蛇般鑽他的腦海:都是因為自己,因為自己之前與那些泰西傳教士走得太近,惹了陛下不快!
所以這次立下如此大功,陛下才沒有立刻賞賜!現在害得劉鐵錘的孩子無錢醫治……這豈不是自己的罪過?
孫元化臉蒼白,手指無意識地攥了袍的下襬,心中充滿了自責和痛苦。
他看著劉鐵錘那佝僂的背影,老人已經默默地轉過,走到角落,拿起一塊抹布,開始用力地拭著旁邊一架新炮的炮。
他的作僵而沉重,彷彿要將所有的絕和痛苦都進那冰冷的金屬裡。
那沉默的背影,彷彿在無聲地哀嘆:這或許就是孩子的命吧……
一時之間,整個署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詭異平靜中,只有劉鐵錘那抑的、幾乎聽不見的啜泣聲和抹布金屬的沙沙聲。
就在這沉重的氣氛幾乎要將人垮時——
“孫大人!孫大人!”一個書吏氣吁吁地跑了進來,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激,打破了死寂,
“宮裡來人了!是來傳旨的!人已到門口了!”
話音剛落,只見一位著青宦服飾、面容清秀的年輕公公,在侍的簇擁下,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。
他後還跟著幾名健壯的力士,抬著幾個沉甸甸的紅漆木箱。
年輕公公一進門,眼神就掃過署神各異、甚至有些驚慌的眾人,最後準地落在孫元化上。
他臉上立刻堆起極為熱絡、甚至帶著幾分討好的笑容,快走幾步上前,微微躬,語氣親熱又不失躬敬:
“哎喲,孫大人!您可讓咱家好找!恭喜孫大人!賀喜孫大人!陛下有旨意給您和火廠的諸位功臣呢!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從旁小侍捧著的錦盒中,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明黃的絹帛,作帶著一種莊重的儀式。
展開絹帛,他清了清嗓子,臉上笑容更盛,朗聲宣道:
奉天承運皇帝,制曰:
國家興邦,賴有賢能。南海子大明火廠主事孫元化,督率匠役,銳意革新,研“鐵模鑄炮法”與“鐵芯銅壁鑄炮法”,技藝絕,裨益社稷。茲特擢爾為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,正五品,賞銀元一千枚。
他頓了頓,目轉向一旁呆立的工匠們,聲音依舊清淅洪亮:
工匠劉鐵錘、王大力、張栓子、李老、趙石頭、陳水生,技藝嫻,勤謹有功。各賞銀元二百枚,各晉工匠等級一級,賜軍局主事銜,從九品。
其餘火廠在冊工匠、學徒,各賞銀元十枚,以彰嘉勉。
欽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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