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混帳東西!胡言語什麼!”程世英強心頭悸,厲聲呵斥那驚慌失措的管家,快速吩咐,
“你立刻派得力之人,從西角小門悄悄出去,火速趕往府衙,請知府宋大人務必前來周旋一二!告訴他,亡齒寒,只要程家渡過此劫,日後必有厚報!”
他話音剛落,旁邊的鄭明遠、李萬山幾人已經圍了上來,個個面慘白,冷汗涔涔,再無方才品茶論事時的從容。
“程……程家主,這錦衛攜重兵而來,分明是來者不善啊!他們不會是衝著你程家來的吧?你可不能牽連我等啊!”鄭明遠聲音發,胖的微微發抖。
“是啊程兄,禍事了!我等今日只是應約來喝茶敘舊,談天說地,可什麼都不知道,什麼也沒參與啊!”李萬山也急忙撇清關係,恨不得立刻劃清界限。
程世英看著這群瞬間變臉的“盟友”,心中鄙夷,卻知道此刻絕不是訌的時候,強行下怒火,深吸一口氣,沉聲喝道:
“都住!慌什麼?今日我等既在此,便已是在一條船上!我程家立足漳州府逾百年,樹大深,什麼驚濤駭浪沒見過?
我就不信,區區幾百人馬,就敢毫無真憑實據地我程家!諸位暫且安心,穩住心神,程某定會全力周旋,務必保住各位無恙!”
說罷,程世英不再理會這幾人,轉頭對旁一名心腹親信低聲急促吩咐:“阿福!快去!讓二爺立刻將府中蓄養的所有門客、護院,還有那些從海上招攬來的亡命好手全都召集到前院來!”
“再去庫,將裡面存放的五十副鐵甲、一百二十把腰刀、長槍,還有那二十支弗朗機火銃和彈藥全都取出來,分發下去,告訴他們,今日敢上陣者,每人賞銀五十兩!”
“記住,不到萬不得已,切勿先行手,我要讓他們知道,我程家不是任人的柿子!”安排完畢,他整了整冠,強作鎮定,帶頭向府門外走去。
程府門外,張之極端坐馬上,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座堪稱富麗堂皇的豪門宅邸,心中暗暗稱奇。
他想起離京前父親英國公的慨,不出來親眼看看,還真不知道這些地方豪強的氣派,眼前這程府的規制、用料,比起京師的國公府竟也不遑多讓。
尤其是那院牆和大門,明顯是為了抵海盜而特別加高、加固過的,顯得異常厚重堅實。
他微微側頭,對旁並肩而立的錦衛千戶任旭低聲道:“任千戶,既然證據確鑿,為何不直接衝進去拿人?何必在此浪費時間?”
任旭一飛魚服,手按繡春刀,聞言沉穩答道:“張將軍稍安勿躁,這程府已被我的人盯死,翅難飛。直接破門拿人,固然爽快,但難免落個‘擅闖民宅、不教而誅’的口實,有傷陛下仁德清譽。”
“且讓他出來,探探虛實,尋個由頭,方能名正言順,堵住天下悠悠眾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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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之極聞言,點了點頭,不再多言。反正已是甕中之鱉,網中之魚,也不差這一時半刻。他倒要看看,這程世英能玩出什麼花樣。
兩人談間,只見程府那厚重的大門“吱呀”一聲開啟。
程世英帶著幾個人匆匆走出,但他並未走近,只是遠遠地站在門階上,拱了拱手,臉上出一勉強的笑容:
“兩位大人大駕臨,程某有失遠迎,恕罪恕罪。不知二位率如此多的軍士前來,所為何事?可是有什麼誤會?”
張之極懶得與他虛與委蛇,開門見山,聲若洪鐘:“程世英!本將今日前來,是為鎮海衛軍田一事!經查,你程家多年來過強買強賣、巧取豪奪、侵吞投獻等非法手段,累計侵佔衛所良田近十萬畝!致使數千軍戶流離失所,國家武備空虛!你可知罪?”
程世英面猛地一沉,如同被踩了尾的貓,立刻高聲屈:“汙衊!這純屬汙衊!口噴人!我程家書香傳世,詩禮傳家,世代居此,向來樂善好施,修橋鋪路,賙濟鄉里,漳州府十里八鄉的百姓,哪個沒過我程家的恩惠?
將軍定是聽信了小人讒言,才會行此誤會之事,壞我程家百年清譽!程某懇請將軍明察!”
“哦?清譽?”張之極冷笑一聲,“既然你口口聲聲說是汙衊,自詡清白,那正好,本將請來了錦衛任千戶。”
“是清是濁,是忠是,讓任千戶帶人進去一查,自然水落石出,真相大白!屆時,若真是冤枉了你,本將親自向你賠罪!”
程世英心中劇震,讓錦衛進府,那還了得?他連忙擺手,語氣帶著懇求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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