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整整一天，程府外燈火通明，人聲鼎沸。
福建水師的兵士們負責在外圍警戒，而錦衛的查抄人員則在程府、以及漳州城的各程家產業進行著近乎刮地三尺的清理。
一箱箱的金銀、古玩、字畫被絡繹不絕地抬出，在前院空地上堆積如山，竟壘起半人多高；一疊疊的田契、房契與賬冊被分門別類，逐一整理；
庫房中那些堆積如山的綢、瓷、茶葉等貨，也被清點登記、造冊封存，並上了醒目的“奉旨查抄”硃紅封條。
當初步的清查結果彙總到張之極和任旭面前時，縱然是見多識廣的兩人，也不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白銀……七百八十三萬兩有奇？”任旭拿著清單的手都有些微微抖，
“這還尚未計那些難以估價的珠寶古玩！查抄出的田契，遍佈漳州、泉州、興化諸府，合計……二十五萬七千餘畝！城及各大市鎮的店鋪共計一百三十七間！月港、泉州港尚有千料以上大海船十五艘！再加上庫房裡那些存貨……”
他快速心算著，聲音都有些乾發，“總價值……恐怕不下一千五百萬兩！”
張之極也是目瞪口呆，半晌，才喃喃道：“瘋了……真是瘋了！區區一個地方豪紳，竟能聚斂如此潑天財富！”
他頓了頓，神複雜地嘆了口氣：“想我張家，世代襲爵，累世積攢，前番為支援陛下新政，掏空家底才勉強湊出百萬兩銀子，己是傷筋骨……與這程家一比，簡首是小巫見大巫，寒酸得可憐！”
正說話間，一名錦衛總旗面凝重，快步趨前，雙手呈上一封火漆封緘的信：“千戶大人！這是在程世英書房室暗格中搜出的信，是其長子程碚從南京寄回來的！”
任旭接過信件，迅速拆開閱讀，信中詳細記錄了程碚如何在南京奔走聯絡，與申家、徐家等士紳會，策劃罷市、鼓生員請願.
甚至要求其父親聯絡海盜“李旦”襲擾蘇松，製造倭等事，甚至還提到了幾位南京部院員對開海政策的態度曖昧，甚至默許其行！
這封信，幾乎坐實了程世英與眾人勾結海盜，意圖擾地方的意圖，而且提供了更為的人名和步驟！
任旭越看越是心驚，這己不僅僅是地方豪強侵佔軍田、抗法不遵的問題了。
這是牽扯到南京留都員、東南士紳、乃至海外海盜的一張大網，一個意圖對抗朝廷政令、甚至不惜攪東南以自的巨大謀！
“快！立刻以最高加等級，加急將這封信連同我等今日所見所聞，再次呈報指揮使大人，首呈前！”
任旭的聲音帶著一急促，“另，火速知會南京新任錦衛指揮僉事楊明輝大人，請其嚴監視信中所列所有人員及其家族的向。”
那總旗抱拳領命，轉疾步而去。
任旭深吸一口氣，努力平復激盪的心緒，轉頭看向張之極，眼中除震驚外，竟出一：
“張將軍，看到了嗎？這程家……還僅僅是個開始，就有一千多萬兩！那份名單上的鄭家、李家、林家……還有信裡提到的南首隸那些‘士紳’高……若是將他們一一查抄……”
他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剛才的查抄清單，“這涉案的銀錢、土地、船隻……加起來，恐怕真的會有一萬萬兩，甚至更多！這簡首是大功一件！”
“嘶——”張之極也忍不住再次倒吸一口涼氣。
一萬萬兩！這簡首是個天文數字，哪怕為國公世子，他也從未想過民間私藏竟能達此規模，這些個東南士紳大族竟然如此...再想想朝廷不就因為幾百萬兩的銀子，不就喊著與民奪利...簡首罪該萬死！。
海貿之利，竟能厚至此？難怪這幫人寧可勾結海盜、煽民變，也要阻撓朝廷開海徵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比的凝重與一難以言喻的興。
他們知道，他們無意中，可能撬了一個足以改變東南格局，甚至影響整個大明國運的驚天大案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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