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可立和王象乾下意識地對視一眼,彼此眼中皆浮起一驚愕與無奈。
他們又不約而同地瞥向畢自嚴、熊廷弼等人,心中暗忖:當初這幫同僚是怎麼商議的?
這仗是打贏了,結果打下來繳獲的財貨和土地,卻跟朝廷、跟這群部堂閣老們,沒有關係?這合理嗎?這象話嗎?
兩位老臣一時都有些恍惚,他們離朝不過數載,怎一回來便覺世道全然不同?
昔日開疆拓土,乃天子之功、百共襄;如今這萬里遠征,竟被陛下運作一樁明碼標價、風險共擔的“大生意”
——皇帝出兵艦,勳貴與商賈出資,文反倒了壁上觀者。
最後人家按分紅,賺得盆滿缽滿,他們這些卻只能乾瞪眼?
那可是折算超過兩千萬兩白銀的錢財!還有那三百萬畝一年三的南洋良田,即便按十兩銀子一畝計,亦值三千萬兩,幾近朝廷兩年歲!
袁可立心念電轉,知道直言索財索地,無異於自討沒趣。
畢竟陛下連“金口玉言”這樣的話都抬出來了,強爭只會顯得貪鄙短視。
他定了定神,朗聲道:“臣觀此戰報,思陛下佈局,此次南征南洋,陛下之意絕非僅宣威於海外,而是志在將南洋沃土,永納大明版圖,設置守,化為郡縣。不知臣所言,可中陛下聖意?”
朱由校眉峰微挑,眸中閃過一訝異,似笑非笑地看著他:“恩?袁卿此言何意?莫非以為朕不該設郡置守,而應效前朝舊例,另立藩屬,維持朝貢舊例?”
“臣豈敢!”袁可立連忙搖頭,反而出一詫異的表,語氣鏗鏘,
“南洋諸島,土沃,更扼東西海道咽,戰略之重,關乎國運。如此寶地,豈容蠻夷竊據日久?”
《詩經》有云‘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;率土之濱,莫非王臣’,《左傳》亦言‘天下之寶,當與有德者共之’。
我大明乃天朝上國,承天景命,禮樂昭昭,陛下更是聖明英武之主,遣天兵南下,非為掠地,實為驅暴之西夷,解南洋土民於倒懸,使南洋土人得沐華夏教化,編戶齊民,耕織有序,知禮守義,此非其幸乎?此非其榮乎?
彼等能歸王化,當焚香叩首,簞食壺漿以迎王師!此乃上承天命,下順民心,實國庫,外揚國威之堂堂正道!何來‘不該’之說?”
這番話,義正辭嚴,引經據典,字裡行間出一子理所當然的恢弘氣度。
朱由校聽得都有些目定口呆,覺得這幫文人說話突然順耳了。
怪不得世人都說字兩張,這幫文人,說話果然有門道。
袁可立這番話,便是實打實的站隊,說到了他心坎裡。
“不錯!袁卿深知朕心!”朱由校掌讚道,語氣愈發和緩,
“我大明乃天朝上國,有庇護四夷之責。西夷殘暴,民如畜,朕遣天兵誅此不臣,收復故土,正是履天子之職,布仁德於四海!”
他目炯炯,“朕意已決,南洋諸島,凡王師所至,逆寇肅清之地,皆當設治理,編戶齊民,永為大明之土!”
“陛下聖明!”袁可立立刻躬附和。
chapter_();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