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不想打,是不想讓武將權力過度膨脹。
結果土木堡之變後,武將集團遭遇毀滅打擊,文集團徹底坐大,從此以後,大明便幾乎再也沒有發過真正意義上主開拓、揚威異域的戰爭。
因為一旦開戰,便如如今朝廷北征蒙古、東伐倭國一般,武將必然立功,勳貴必然重封,兵權必然重振。
而文臣集團,寧願守、寧願苟安、寧願年年安韃靼,也不願看到武將重新站在朝堂之上,與他們分庭抗禮,甚至過他們一頭。
可這貫穿大明百年的文武博弈、朝堂平衡,在朱由校的手中,徹底被打破。
由系統培養、對皇帝絕對忠誠的文臣武將,早己遍佈朝野上下,滲到各個關鍵位置。
所謂的閣,所謂的文集團,早己被朱由校牢牢掌控。
沒有朱由校點頭,沒有朱由校授意,滿朝文臣縱使心中千般不願、萬種不甘,也本掀不起任何風浪。
兵權,歸於大都督府,而大都督府,唯皇帝之命是從。
權力,自始至終,都牢牢握在朱由校一人之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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禮部衙署,尚書值房,影過雕花窗欞,在地面投下斑駁的紋路。
顧秉謙端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,手中捧著一盞己微涼的茶,目落在案頭那份蓋著大都督府火漆印的文牘上,神沉靜,若有所思。
對面,禮部侍郎程易之垂手侍立,眉宇間難掩抑制不住的興:
“部堂大人,大都督府那邊傳來訊息。此番北伐、東征,俘虜的蒙古諸部臺吉、倭國偽皇及其皇后、德川逆賊並其家眷,己分別押解至薊鎮大營和天津港碼頭。”
“大都督府派人來問,禮部何時遣人前往,議定安置之規與獻俘儀程?”
顧秉謙抬眼看了一眼程易之,慢悠悠放下茶杯,開口問道:
“程侍郎,此番獻俘,你以為,當如何安排,方不負陛下赫赫武功,不負三軍將士戰之功,昭示我大明之國威於天下?”
程易之為禮部侍郎,通典章禮制,對於獻俘相關的規程自然一清二楚,聞言略一沉,便拱手回道:
“回部堂,依《大明會典》及歷代例,獻俘之禮,當分三等。擒獲敵國僭號稱尊者,如倭偽皇,當行‘獻俘闕下’大禮,縛俘至太廟、社稷壇,告列祖列宗在天之靈,此為一等。
擒獲敵國權臣巨酋,如德川逆賊、蒙古大部臺吉,昔日曾偽金冊封或長期與我為敵者,當行‘獻俘前’中禮,獻於午門之外,陛下親臨俘,宣示天威,此為二等。
其餘尋常頭目、將領,則行‘獻俘軍前’常禮,由各路大軍主帥于軍前置,報備兵部、大都督府即可,此為三等。”
他略作停頓,觀察了一下顧秉謙的神,繼續道:“故以下愚見,按常例置即可!”
顧秉謙聽罷,微微頷首,卻又緩緩搖了搖頭:“程侍郎所言,皆是禮制典章,中規中矩,並無錯。然則——”
他話鋒一轉,目變得意味十足,“本所問,非僅禮儀如何辦,更是此番獻俘的用意何在?”
“用意?”程易之微微一怔。
“正是,用意。”顧秉謙站起,負手緩步踱至窗前。
“自永樂皇帝五徵漠北、生擒本雅失裡與阿魯臺之後,我大明己有百餘年未曾舉行過‘獻俘闕下’的大典了。武廟應州之捷,不過獻些首級;嘉靖年間抗倭,雖有大捷,亦未擒其魁首。此等盛典,幾絕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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