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嘉靖中後期莽應龍橫掃諸邦、建立東籲王朝以來,緬人兵鋒便不斷北指,對雲南邊地的土司或拉攏、或征伐,滇緬邊境自此烽火不歇,邊民無一日得安。
雖萬曆年間有鄧子龍、劉綎等良將率軍反擊,於攀枝花一戰大破緬軍,斬首數萬,一度收復隴川、孟養、蠻莫等失地,邊境暫得安寧。
可朝廷疲於西北、遼東多線戰事,西南邊備日漸廢弛,終究未能除緬患。
萬曆二十一年,雲南巡陳用賓迫不得己,於滇西築騰越八關,據險佈防,明緬兩軍遂隔關對峙,相持之勢。
此後緬軍復來,土司反覆叛附,那些年裡,關外的土司們像牆頭草一樣,今日歸明,明日降緬,後日又反叛。
至萬曆三十西年,緬軍攻陷木邦,明軍自顧不暇,無力馳援,關外孟養、木邦、蠻莫等六之地盡失。
從那以後,大明與緬甸之間,便只剩下那八座關隘。
關是大明,關外是緬甸。
而彼時的東籲,在阿那畢隆統治下,正是如日中天。
這位緬王雄才大略,自即位以來,東征西討,南征北戰,將大半個中南半島納掌控。
上緬甸、下緬甸、撣邦高原、清邁、瀾滄、曼尼普爾……一個個邦國臣服在他的腳下,為東籲王朝的藩屬,其轄下可徵調的兵力逾三十萬,實為當之無愧的中南半島霸主。
反觀朱由校登基前的大明,在雲南的駐軍滿打滿算不過三萬餘。
這三萬餘人,既要鎮境蠢蠢的土司,又要抵東籲王朝的常年窺伺,還要應付關外那些反覆無常的撣邦土司,早己疲於奔命。
加之朝廷重心長期置於遼東,屢戰屢敗,能守住現有的地盤,己是雲南軍民勉力支撐的結果。
正所謂“齒相依,桴鼓相應”。
大明在西南三省如此大規模的靜,改土歸流更是及了土司世代承襲的本,自然也不乏有心之人推波助瀾,將訊息悄悄傳遞過境,送往緬甸。
那些人的用意很簡單,他們自己力量薄弱,無力反抗朝廷的政策,卻又捨不得將祖輩傳下的領地、富貴拱手相讓。
那此時的緬甸,就是最好的幫手。
沒有永遠的敵人,只有永遠的利益。
只要能保住自家的富貴,至於雲南到底是誰統治,那跟他們又有什麼關係?
與此同時,上緬甸,北方重鎮,阿瓦。
臘月的阿瓦城,溼冷的江風裹挾著伊瓦底江的水汽,捲過這座緬甸北方重鎮的青石城垣。
江面上霧氣氤氳,如輕紗般將遠連綿的撣邦群山籠罩在一片灰白之中,連冬日的都難以穿,整座城池都浸在一片冷的溼氣裡。
城牆上,緬軍士卒裹布裳,著脖子來回巡邏,手中的長刀在霧氣中泛著冷。
阿瓦城始建於十西世紀,曾是阿瓦王朝的都城,至今己有兩百餘年曆史,城垣用巨大的青石壘,高逾三丈,厚達丈餘,歷經風雨而屹立不倒。
城中街道寬闊,佛塔與廟宇林立,佛塔的金頂在冬日稀薄的下熠熠生輝,與街邊的竹樓、石屋相映趣。
來來往往的人群中,有著籠基的緬人,有頭纏布巾的撣人,有皮黝黑的孟人,還有幾個高鼻深目的葡萄牙僱傭兵,如今也在緬軍中效力,腰間挎著西洋長劍,穿行在街巷之間。
這裡是緬族的龍興之地,是東籲王朝的政治與軍事核心區,而阿瓦城,更是緬甸經略撣邦與窺伺雲南的前沿重鎮,由緬王阿那畢隆的親弟弟,阿瓦侯明耶覺蘇瓦親自坐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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