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苗失蹤己三日。
魔王嶺的街頭巷尾，流言像秋日枯葉般越積越厚。
有人說親眼見魔王娶親的兵經過，有人說春苗是被山魈攝了魂，還有人說阿貴家祖上造了孽，這是報應。
阿貴把自己關在新房裡，不吃不喝。那間著大紅喜字的屋子，如今門窗閉，像一座墳。
花神廟前的喜棚還未拆盡。那頂空了的花轎，就這麼孤零零停在棚下，紅綢在秋風中獵獵作響，像某種未散的哀鳴，一聲聲，訴與無人聽。
安玥蹲在花轎旁。
今日穿了一素淨的月白襦，髮間只簪了那支白玉蘭簪，整個人清泠泠的，像一株開在深秋的寒蘭。
的指尖輕輕過轎簾上褪的鴛鴦繡紋——那是和樂一針一線趕出來的，如今鴛鴦還在，穿嫁的人卻不知所蹤。
閉上眼。
異香無聲流轉。
那只屬於的、獨一無二的嗅覺天賦，此刻盡數釋放。空氣中的每一氣味都被捕捉、分辨、追溯——
新漆的轎槓有桐油味，淡淡的，是前日村裡人幫忙刷的。
轎簾上沾著春苗的胭脂香，混著慣用的皂角味，還有一若有若無的桂花頭油——那是出嫁前特意抹的。
然後，是別的。
安玥的眉頭微微蹙起。
深吸一口氣，將那混雜在眾多氣味中的、屬於“侵者”的氣息，一點一點剝離出來。
“兩個人。”睜開眼，瞳仁裡映著轎簾上那對褪的鴛鴦，聲音輕而篤定，“兩個男人。”
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，停在三步之外。
安玥沒有回頭，太悉那腳步聲了——從小到大，哥哥走路都是這樣輕，輕得像怕驚擾什麼。
“左側那個，”繼續說，指尖指向轎槓某，“手臂有舊傷，傷口敷過三七調的止藥。藥味滲進木頭裡，還有殘留。”
頓了頓，鼻翼微微翕。
“另一個……他沒轎子。”微微偏頭，目落向轎簾外某一地面，“他只站在簾外，大約在這裡。他上有香料味，很濃，是長期接香料的人。年紀……西十以上。”
安逸塵站在後，鏡片後的眸幽深如井。
他低頭看著妹妹專注的側臉。蹙眉沉思時習慣輕輕抿起，角抿一道細細的白線，像小時候解不開繩結時那樣。
秋日的從轎簾隙進來，在頰上投下斑駁的影，將整個人襯得有些不真實。
他忽然很想手，平那道白線。
像小時候那樣，輕輕的臉，哄“玥別急，哥哥來解”。
可他什麼也沒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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