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王嶺東街,相較於主街的喧囂繁華,更多了幾分清靜雅緻。
街道兩旁多是一些書鋪、古董店,以及幾家頗有年頭的醫館藥鋪。
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濃烈的商業香氛,而是清苦的藥香與沉靜的檀香混合的氣息,聞之令人心神寧定。
其中,文家醫館的招牌古樸厚重,門面並不張揚,卻自有一沉澱下來的底蘊。
館環境清幽,線過雕花木窗,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。
藥櫃高聳,散發著草木華的醇厚氣息,混合著角落香爐裡嫋嫋升起的檀香,形一種獨特而令人安心的氛圍。
安玥今日陪同兄長安逸塵前來。
名義上,是妹妹陪著初來乍到的兄長悉魔王嶺的環境,順便拜會一下嶺上頗有聲的醫家,探討醫。
實際上,這正是安秋聲心安排的一步棋——讓醫湛、談吐不俗的安逸塵,以醫者或藥材商的份,逐步打魔王嶺的核心圈子,便於收集資訊,鋪陳復仇之路。
此刻,安逸塵正與文家醫館那位鬚髮皆白、面容慈祥的坐堂老大夫寒暄。
他言辭謙和,引經據典,對藥材藥的理解讓老大夫頻頻點頭,目讚賞。
安玥則安靜地站在稍遠一些的藥櫃旁,並未參與談,隨手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下一冊醫案,佯裝翻閱,實則耳聽八方,眼觀六路,留意著館外的靜。
今日依舊穿著素雅,未戴面紗,清麗的側在藥香氤氳中,宛如一幅靜謐的仕圖。
然而,這份靜謐並未持續太久。
醫館門口的線一暗,一個“恰巧”路過的影,帶著一陣風,大步踏了進來。
來人正是寧致遠。
他今日換了一墨綠暗紋錦袍,襯得他姿更為拔,只是那眉眼間的跳與此刻故作鎮定的表,顯得有些格格不。
他哪裡是“恰巧”路過,分明是昨日派出小廝阿貴多方打聽,費了些周折,才終於清了這對陌生兄妹今日的行程,特意“蹲守”並趕來的。
他的目如同準的獵鷹,瞬間就鎖定了藥櫃旁那抹纖細的影——安玥。
看到安然靜立的影,他眼中飛快地閃過一他自己都未察覺的亮,隨即又迅速被他用慣有的張揚掩飾下去。
他無視了正在談的安逸塵和老大夫,徑首走到安玥面前。
與昨日的驕橫不同,他今日似乎努力想表現得“講理”一些,但那份骨子裡帶來的爺執拗卻依舊明顯。
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極其、一看便知價值不菲的紫檀木香料盒,遞到安玥面前,語氣帶著幾分故作輕鬆,卻又掩不住那點彆扭:
“喂,昨天的香囊……不小心摔壞了吧?”他清了清嗓子,“這個賠你!可是上好的龍涎香混合了幾味海外奇香,千金難求!省得你說我們寧家人小氣,不懂禮數。”
他努力讓自己的姿態顯得大方,彷彿這不過是一場尋常的、基於“禮數”的補償。
安玥的眼皮都未抬,目依舊停留在泛黃的醫案書頁上,彷彿那上面的字跡比眼前這位寧大和他手中的名貴香料更有吸引力。
合上醫案,作不疾不徐,然後才抬起眼眸,看向寧致遠,語氣平淡得沒有一波瀾:
“寧爺的好意心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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