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時辰，寧府後花園
“阿福！阿福你快來聞聞！”
寧致遠像只興的猴子，在花園裡上躥下跳，手裡舉著一朵剛摘的牡丹，湊到鼻尖用力吸
——然後被濃郁的花香嗆得連打三個噴嚏。
“阿嚏！阿嚏！阿——嚏！”
“爺，您悠著點……”阿福苦著臉遞上帕子，“安大夫說了，這治療得循序漸進，您這麼使勁兒聞，萬一又把鼻子聞壞了……”
“你懂什麼！”寧致遠擤了擤鼻子，眼睛卻亮得驚人，“本爺這……鞏固療效！你聞聞，這牡丹是不是特別香？是不是還有子甜膩膩的味兒？”
阿福湊近聞了聞，老實點頭：“是香……可牡丹不都這個味兒嗎？”
“不一樣！”寧致遠寶貝似的捧著那朵花，一臉陶醉。
“從前我只知道它好看，紅豔豔一大朵，現在我能聞出它的香了！雖然還有點模糊，像隔了層紗，但真的是香的！活的！”
他說著，又深深吸了一口，然後被花香衝得頭暈，腳下一絆，差點摔進花叢裡。
阿福眼疾手快扶住他，心裡默默嘆氣。
他家爺這鼻子，自從用了安大夫的藥，是能聞見點味兒了，可人也更魔怔了。
從前是眼睛看什麼都新鮮，現在是鼻子聞什麼都稀奇，整日不是在聞花就是在聞草，偶爾還抱著廚房的醬油罐子猛嗅，說能聞出黃豆發酵的層次。
“爺，您今兒不是要去安家醫館複診嗎？”阿福提醒道，“這都過了午時了……”
“啊！對！”寧致遠一拍腦門，小心翼翼將牡丹回枝頭，拔就往回跑，“快！給本爺更！要那新做的竹青長衫！安大夫喜歡素雅的！”
阿福跟在他後跑，忍不住嘀咕：“您怎麼知道安大夫喜歡素雅……”
“本爺當然知道！”寧致遠回頭瞪他，“安大夫每次都穿月白、靛青、青這些，一看就是品味高雅之人！哪像文世軒，整日穿得花枝招展，跟只開屏孔雀似的！”
他說得理首氣壯，完全忘了自己從前也是“花枝招展”大軍中的一員。
半柱香後，寧致遠收拾齊整，揣著那瓶用了三日的“引香散”，興沖沖出了門。
一路上，他像只剛學會認路的小狗，東聞聞西嗅嗅，時而皺眉時而咧。
“這誰家的燒餅，糊了！”
“嘖，這胭脂味兒太沖，庸俗！”
“哎呀這酒香……是陳年兒紅！至十年！”
阿福跟在後面，聽得角首。
爺這鼻子，到底是治好了，還是治出病了？
怎麼覺……更吵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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