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如洗，潑在寧府高聳的馬頭牆上，將青磚黛瓦染一片冷冽的銀白。
子時剛過，府中最後一盞巡夜的燈籠也熄了。
寧致遠蹲在書房門外，一玄勁裝幾乎與廊下的影融為一
——這行頭是他特意讓阿福從城西鋪子買來的，據說是“江湖夜行必備”，穿上後自覺英武非凡，儘管此刻他蹲著的姿勢更像只伺機魚的貓。
“爺，真要撬啊？”
阿福蹲在旁邊，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，手裡捧著一包從廚房順來的鐵釺、剪子。
“這可是老爺的書房……萬一被抓到，、真會被打斷的……”
“閉！”
寧致遠低嗓子，眼睛卻亮得驚人，盯著門板上那把黃銅大鎖。
“安大夫說了，治我這鼻子，非得《天香秘譜》裡的古方不可。書就在裡頭暗格裡，本爺今夜非拿到不可！”
他說得斬釘截鐵，腦海裡卻浮現出安玥那雙清冷冷的眼睛
——若他真能治好鼻子，清清楚楚聞見上的異香……這麼一想，口就滾燙起來，連撬鎖這等“大逆不道”的事，都添了幾分孤勇。
他接過阿福遞來的鐵釺，深吸一口氣，將尖端抵進鎖孔。
月從廊簷下，照在他繃的側臉上，鼻尖沁出細的汗珠。
鐵釺在鎖眼裡笨拙地攪，發出“咔啦咔啦”的輕響，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刺耳。
“輕點兒！輕點兒！”阿福急得快哭了。
“別吵！”寧致遠額角青筋首跳，手上又加了幾分力。
忽然，“咔噠”一聲輕響——鎖簧彈開了！
了！
寧致遠心頭一喜，小心翼翼取下銅鎖，推開沉重的楠木門扉。
書房一片漆黑，只有月從雕花窗格進幾縷，勉強照亮滿地堆疊的書冊和牆上懸掛的字畫。
空氣裡瀰漫著陳年墨香、紙張的黴味，還有……一極淡的、若有若無的冷冽香氣。
是《天香秘譜》的味道？還是他嗅覺“恢復”後產生的幻覺？
他顧不上細辨，閃，反手將門虛掩。
阿福留在外頭把風，一張臉白得像紙。
書房很大，三面頂天立地的書架塞滿了書，正中一張巨大的紫檀木書案，文房西寶井然有序。
寧致遠目標明確——東牆第三排書架與第西排之間，有一不起眼的暗格。
這是他時捉迷藏無意間發現的，曾見父親從那取出一本靛藍封面的厚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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