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玥撕桂圓的作僵住了。
灶膛裡柴火“噼啪”炸響一聲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聽見自己乾地回答。
可腦海裡卻不控制地閃過碼頭那一幕
——他捲起袖子出的舊疤，他出匕首時的狠絕眼神，他劃下那一刀時毫不猶豫的決然，還有……他將和樂死死攬進懷裡時，膛傳來的、急促卻沉穩的心跳。
以及那句，在耳畔，嘶啞卻清晰的——
“閉眼……玥，別怕……”
樂沒有看，目落在鍋裡漸漸變琥珀的糖漿上，聲音輕得像夢囈：
“或許……是因為愧疚。或者……”
頓了頓，眼神有些空茫。
“是因為看見了，過去沒能保護的人的影子。”
安玥猛地抬頭。
樂卻己轉開視線，繼續攪糖漿，側臉在灶火映照下顯得有些模糊。
安玥忽然想起，樂提起過年失怙，是被白頌嫻獨自帶大的。
而白頌嫻對兒學香的激烈反對，對文府舊事的諱莫如深，還有那雙總是藏著複雜緒的眼睛……
“樂姐，”安玥輕聲問，“你是不是……想起了什麼？”
樂搖搖頭，角扯出一個淺淡的、有些勉強的笑：
“沒有。只是覺得……寧爺今日那樣子，讓我想起一些……說不清的覺。”
沒再說下去。
安玥也不再問。將撕好的桂圓倒糖漿中，又接過丫鬟遞來的、濃稠如琥珀的野蜂，用銀匙舀了幾勺，緩緩攪進鍋裡。
桂圓的清甜、冰糖的甘潤、蜂的醇厚，在熱氣中融一種溫暖而妥帖的香氣。
那香氣瀰漫開來，竟讓這間陌生廚房裡的繃氣氛，都和了幾分。
窗外忽然傳來窸窣聲響。
安玥下意識轉頭去。
過糊著明紙的支摘窗，看見院中那叢晚香玉旁，一個悉的影正笨拙地、單手提著個小小的銅壺，試圖給花叢澆水。
是寧致遠。
他左臂還纏著厚厚的紗布，用繃帶吊在前，右手提著壺，子歪斜著，作十分別扭。
水從壺灑出來，一半澆在花，一半潑在了他自己錦緞鞋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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