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己濃得化不開。
安玥提著竹籃推開木屋那扇吱呀作響的院門時，心跳毫無徵兆地了一拍。
院子裡，那棵老槐樹投下的影比往日更深更重。
而樹下石凳上，靜坐著一個悉的影。
是安逸塵。
他穿著一洗得發白的青灰長衫，肩頭、髮梢竟落了一層薄薄的霜。
月清冷如練，斜斜從槐樹枝葉隙間下，把他側臉照得近乎明，眼鏡片後的眼睛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，映不出半點亮，只沉沉地、死死地盯著院門方向
——盯著。
他不知在這裡坐了多久。
“哥？”
安玥慌忙跑過去，竹籃裡的蜂罐隨著作哐當作響，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。
“你怎麼在外面等？夜深重，你子本就不宜寒，手都冰這樣了——”
習慣地、幾乎是本能地，放下竹籃就捧起他擱在石桌上的手。
指尖到的瞬間，寒意針扎般刺掌心。那雙手凍得僵，在月下泛著青白，指節甚至有些紅腫。
安玥心頭一酸，想也不想就低頭，將溫熱的氣息呵在他凍僵的指節上。
白霧般的暖氣拂過皮，這作從小做到大，每當冬日哥哥手冷，總會這樣幫他暖手。
那時他會溫地的發頂，笑著說“玥最疼哥哥了”。
可這一次，不一樣。
安逸塵的手在掌心劇烈地一。
不是回暖的輕，而是一種近乎驚悸的、想要離的抖。
安玥愣住，抬眼看他。
月下，哥哥的眼神陌生得讓心慌
——那裡面翻湧著從未見過的、濃稠得化不開的暗，像暴風雨前城的烏雲，又像深潭底下無聲瘋長的水草，纏得人窒息。
“你去哪了？”
他開口，聲音是反常的冷，每個字都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石子，砸在寂靜的院子裡。
安玥呼吸一滯。
這才想起，自己本該在午後就和樂回來。
可碼頭風波、寧府包紮、廚房熬羹……種種事耽擱下來，竟己月上中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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