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八點十五分，檔案室。
周嵐盯著桌上那份報告，己經盯了整整十分鐘。
《關於2007-0715號林深失蹤案卷宗材料完整的初步核查況》。三頁紙，列印得工工整整，的簽名落在最後一頁右下角，黑的墨水在紙面上微微凹陷。
這是昨天下午寫的。客觀，剋制，完全基於卷宗材料本的問題提出建議，沒有任何越界的容。按照程式，今天上午應該把這份報告到檔案管理科，由他們按流程理。
但的手懸在報告上方，遲遲沒有拿起來。
腦海裡反覆迴響著老趙昨天的話：“有些案子，結了就是結了。翻舊賬沒什麼好。”
還有陳靜在電話裡的提醒：“如果真是在查案子，注意安全。”
以及自己發現的那些疑點：缺失的報告、不完整的照片、異常快的結案、涉的研究方向……
理智告訴，把報告上去，完工作程式，然後繼續整理其他檔案。三個月後離開這裡，也許能調回刑偵一線，也許調到其他崗位，但至安全，至不會“惹麻煩”。
但另一種聲音在心裡說：你看到了，就不能裝作沒看到。你知道了疑點，就不能假裝一切正常。
周嵐閉上眼，深深吸了口氣。檔案室裡紙張和灰塵的氣味湧鼻腔，帶著時間的重量。
想起六年前剛警時，教在結業儀式上說的話：“警察這個職業，有時候就是在別人都選擇閉上眼睛的時候，你選擇睜開眼；在別人都選擇沉默的時候，你選擇開口。”
當時覺得這話很熱，很崇高。
現在知道了，睜開眼和開口，都是有代價的。
睜開眼睛，就會看到別人不想讓你看到的東西。
開口說話，就會說出別人不想聽到的話。
而代價，可能是前途，可能是安穩，甚至可能是安全。
窗外的過高窗灑進來，在水泥地上切出明亮的塊。塵埃在柱中緩緩飄浮，像無數個微小的世界在舞蹈。
周嵐睜開眼睛，拿起了那份報告。
沒有把它放進檔案筐等待上，而是放進了屜裡，用一摞其他檔案蓋住。
然後，開啟一個新的檔案盒，取出標籤紙，工整地寫下：“2007-0715 林深失蹤案 - 待補充核查”。把林深案的卷宗放進這個盒子，單獨放在辦公桌旁邊的架子上，而不是放回公共檔案櫃。
這是一個訊號——對自己的訊號。
這個案子，要單獨理。
這不是正式的重啟調查，沒有那個許可權。這只是檔案整理工作中的“特殊況理”——對材料不完整的卷宗進行單獨歸檔，等待後續補充。
至，是這樣告訴自己的。
做完這些，看了眼時間：上午九點。檔案室裡一片寂靜，只有日燈管發出的輕微電流聲。
需要制定一個計劃。一個在不越權的前提下，儘可能收集資訊的計劃。
開啟筆記本，新起一頁，標題是：“林深案基礎線索收集清單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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