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一早晨八點，檔案室的門被準時推開。
周嵐走進來，沒有像往常那樣先開窗通風，也沒有燒水泡茶。把包放在桌上，人卻站著，目落在辦公室角落裡那部黑的座機電話上。
從上週五拜訪陳國棟到現在，己經過去了三天。三天裡，每天都在等那個電話——陳國棟說要了聯絡方式，如果想起什麼可以聯絡。
電話一次也沒響過。
沒有鈴聲，沒有未接來電，什麼都沒有。只有檔案室裡恆定的寂靜，和日燈管發出的輕微嗡鳴。
周嵐走到電話旁，手指拂過冰涼的塑膠外殼。拿起聽筒，近耳邊——沒有故障，聽筒裡傳來正常的撥號音。
所以，不是電話壞了。是陳國棟沒有打來。
或者說，是陳國棟決定不打來。
放下聽筒，在辦公桌前坐下。晨從高窗斜進來，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斑。塵埃在柱中緩緩飄浮，像無數個微小的世界在無聲舞蹈。
失嗎？
有一點。但更多的是一種確定——陳國棟的反應恰恰證明，這個案子的敏度依然很高。高到一個退休在家的分局副局長，在了“強”這個關鍵線索後，依然需要三天的思考時間，最終決定保持沉默。
或者說，是決定繼續沉默。
周嵐開啟筆記本，翻到記錄陳國棟談話的那一頁。上面麻麻寫滿了字：“刺眼白”、“藍邊”、“閃”、“奇怪氣味”、“臭氧或燒焦塑膠味”、“高放電”、“上面著結案”、“我也沒辦法”、“力一首都在”。
這些詞彙和短句，像一塊塊散落的拼圖，在腦海裡反覆排列組合。
需要更多的拼圖。
而陳國棟那裡，可能還有。只是他不願意給，或者不能給。
周嵐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腦海裡開始回放上週五拜訪的景：陳國棟最初的專業而方的回答，在追問強時的短暫猶豫，線索後的迅速警惕，以及最後那句“你走吧”裡包含的複雜緒。
那緒裡有無奈，有警惕，可能還有一……愧疚？
睜開眼睛，目重新變得清明。
如果陳國棟有愧疚，如果他對當年的事心有不安，那他可能還會開口。只是需要時間，需要契機，或者需要……更大的力。
但周嵐不能等。三個月檔案整理的時間己經過去了三週，還有大量其他積案要理。而且，的任何異常舉都可能被注意到——趙強的警告，老趙的提醒，都說明己經引起了某些人的警覺。
需要加快進度。
重新翻開筆記本，周嵐開始梳理接下來可能的方向。
陳國棟這條路，沒有完全堵死，但暫時走不通。他需要時間思考，或者需要某種推力。
那麼，在等他電話的同時，可以從其他方向推進。
比如，那個“奇怪強”本。
什麼樣的實驗會產生強？2007年前後，前沿理研究所有沒有類似的實驗記錄？林深的研究，到底進行到了哪一步？他的實驗裝置是什麼？這些資訊，可能存在於科研所的檔案裡，或者存在於當年參與專案的其他人員那裡。
還有，陳國棟提到的“上面著結案”。這個“上面”是誰？什麼級別？為什麼會關注一個研究員失蹤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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