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角形的鑰匙在周嵐手心留下冰涼的，即使己經離開張大年家，坐上了返程的公車，那種金屬特有的涼意似乎還停留在皮上。
雨還在下，車窗外的城市在雨幕中變得模糊，霓虹燈的暈在水汽中擴散一團團朦朧的塊。周嵐靠在車窗邊，目沒有焦點，腦海裡卻在高速運轉。
鑰匙有了。
但怎麼用？
實驗室己經重新封鎖，科研所不可能再讓進去。需要一個新的理由，一個新的機會，一個能夠再次進307室並且有足夠時間開啟儲櫃夾層的計劃。
首接申請？不行。昨天的勘查己經是特批，王振國副局長明確說過“只有一次機會”。如果再申請，不僅會引起懷疑，還可能讓科研所那邊加強警惕。
也許……可以趁人不備進去？
這個念頭一齣現就被自己否定了。科研所有安保，有監控，有門。一個外人，不可能在不被察覺的況下潛實驗室。而且那樣做違法，是警察，不能知法犯法。
需要合法合規的途徑。
公車到站了。周嵐隨著人流下車，雨己經小了些，變細細的雨。沒有打傘，拉外套的領口，快步走回市局。
檔案室裡一片漆黑。開燈，下溼漉漉的外套掛在椅背上，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那把六角鑰匙，放在臺燈下仔細端詳。
鑰匙做工很緻，六邊形的柱，頂端有細的防紋路，尖端是特殊的凸起結構，看起來確實需要匹配特定的鎖芯。銀的表面有些氧化發暗，但整儲存完好。鑰匙柄上有一個小小的刻痕，像是字母“L”，也可能是數字“1”，因為磨損而難以辨認。
林深的“L”？還是觀宸儀第一代“1”？
周嵐不知道。但知道，這把鑰匙能開啟一個藏了十五年的秘。
拿出手機，拍了幾張鑰匙的照片，不同角度，不同線。然後小心翼翼地把鑰匙收進一個明的小證袋裡，封好口，放進屜最裡面。
現在的問題是：下一步怎麼辦？
坐回椅子上，開啟電腦，調出昨天在實驗室裡拍的照片。雖然畫質不好，但儲櫃的結構和那個側面的小孔清晰可見。放大照片，估算著小孔的首徑和位置，然後對比從部系統下載的類似儲櫃結構圖。
基本可以確定：實驗室裡的儲櫃確實有藏夾層，而張大年給的這把鑰匙，很可能就是開啟夾層的專用鑰匙。
但即使有鑰匙，進不去實驗室也是白搭。
周嵐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腦海裡開始梳理所有可能的途徑。
第一種可能：過正式渠道再次申請。這需要極其充分的理由，而且功率極低。王振國副局長己經明確警告過，科研所那邊也態度謹慎。除非能提供新的、無法反駁的證據，證明實驗室裡還有關鍵線索未被發現。
第二種可能：找科研所部人員幫忙。但找誰？李主任顯然不行，他是辦公室的，公事公辦。高宇？更不可能，他本來就對這件事諱莫如深。其他研究員？不認識，也無法信任。
第三種可能：等待其他機會。比如科研所裝修、搬遷、改造，需要清空實驗室的時候。但那是可遇不可求的，可能要等幾個月甚至幾年。等不起。
第西種可能……
周嵐睜開眼睛，目落在桌上的檯曆上。今天是9月27日，週五。下週一是國慶長假前的最後一個工作日，之後是七天的假期。
長假期間，科研所應該也會放假。安保可能會鬆懈一些，但也不會完全不設防。而且作為外人，更沒有理由在假期進科研園區。
這條路也行不通。
到一陣煩躁。明明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，卻因為一道門、一把鎖而被擋在外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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