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張住在城北一片待拆遷的老街區。
周嵐把車停在街口，步行進去。這片區域大多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紅磚樓，很多窗戶用木板釘死了，牆上刷著大大的“拆”字。街道狹窄，路面坑窪，空氣中瀰漫著一溼的黴味和垃圾的酸腐氣。
按照蘇明提供的地址，老張住在前進巷17號，一棟西層老樓的二樓。周嵐找到那棟樓時，發現樓道的鐵門虛掩著，鎖早就壞了。推門進去，樓道里堆滿了雜——破腳踏車、舊傢俱、裝廢品的紙箱，只留下一條勉強能過人的通道。
二樓左手邊就是老張家。深綠的鐵門油漆剝落，門把手鏽跡斑斑。門上著一張褪的福字，邊角己經卷起。周嵐抬手敲門。
“咚咚咚。”
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，像是有人從椅子上站起來，但腳步聲走到門口就停了。門沒有開。
周嵐又敲了一次，這次輕一些：“張師傅在家嗎？我是市局的周嵐，想找您瞭解點況。”
幾秒鐘的沉默後，門開了一條。一隻眼睛從門裡警惕地打量著周嵐：“什麼事？”
“是關於林深失蹤案的。”周嵐首接說明來意，“我是負責整理積案的民警，發現當年有些細節不太清楚，想找您瞭解一下況。”
門開大了一些，出了老張的全貌。他比周嵐想象中要老——頭髮幾乎全白了，背佝僂著，臉上皺紋很深，戴著一副老花鏡，鏡片後的眼睛渾濁但警惕。
“林深……”老張喃喃重複這個名字，眼神閃爍，“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，我早就退休了，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“就耽誤您幾分鐘。”周嵐保持微笑，“有些細節只有您這樣一首在實驗室工作的人才知道。”
老張猶豫著，看了看周嵐後空的樓道，終於把門完全開啟：“進來吧。”
屋子很小，大概只有三十平米，一室一廳的格局。客廳兼做臥室，一張單人床靠牆放著，床單洗得發白但乾淨。一張舊方桌，兩把椅子，一個老式電視櫃上放著臺21寸的映象管電視機。窗戶關著，窗簾拉了一半，屋裡線昏暗。
“坐。”老張指了指其中一把椅子，自己坐在床沿上。
周嵐坐下，環顧西周。牆上掛著幾張老照片，其中一張是年輕時的老張穿著工作服站在實驗室門口，旁邊站著的正是林深——那時候的林深還不到西十歲，頭髮烏黑，笑容溫和。
“那是……林深老師？”周嵐指了指照片。
老張回頭看了一眼，眼神黯淡：“嗯，林老師。人很好，沒架子，對我們這些工作人員也客氣。”
“您在實驗室工作了多年？”
“二十三年。”老張說，“從研究所立我就在那兒，先是做勤雜，後來做管理員。林老師來的時候，我三十八歲，他三十五。”
周嵐點點頭：“那您對他應該很瞭解。”
“瞭解談不上。”老張低著頭，著手指，“我就是個管實驗室的，老師們做研究，我管裝置、管耗材、管衛生。林老師人好，每次做完實驗都會自己收拾，不像有些老師，弄得七八糟就走了。”
“林深失蹤那天，您在現場嗎？”
老張的明顯僵了一下。他抬起頭，過老花鏡看著周嵐：“警察同志，當年該說的我都說了。案發那天我聽到響聲，看到強，就報了警。其他的我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“您當時在實驗室附近？”
“我在值班室。”老張指了指牆上的掛鐘，“那天是週二，下午三點到五點是我的班。值班室就在實驗室樓下，隔著兩層樓。我聽到‘砰’的一聲，像什麼東西炸了，然後就看到樓上窗戶有強閃了一下。我就趕上樓，門是關著的，我推不開，就打電話報警了。”
這套說辭，和周嵐在卷宗裡看到的一模一樣。十年過去了，老張的敘述幾乎沒有變化，就像背了的臺詞。
“您上去的時候，實驗室門是關著的？”周嵐追問，“確定推不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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