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會議室，清晨五點三十七分。
長條桌邊坐滿了人，但氣氛比葬禮還沉重。陳鋒坐在主位，左邊是周嵐、蘇明、趙教授，右邊是劉博士和兩位心理學家。桌子的盡頭，一個平板電腦立著，螢幕上是林深病房的即時畫面——他太虛弱無法到場，但堅持要參與會議。
牆上的倒計時顯示著兩個數字：上面是時域孤島形的預估時間【12:18:25】，下面是阿萊夫給出的修復截止時間【06:42:19】。
六個多小時。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視窗。
“況大家都清楚了。”陳鋒開門見山，“控制己經完，三個錨點準備就緒。按照阿萊夫的方案，我們可以在觀測站原址執行時間場閉合作。但還有最後一個問題：修復程式碼的載人選。”
他看向周嵐：“你彙報一下觀測站的況和載的要求。”
周嵐站起來，儘量保持聲音平穩：“據阿萊夫的說明，載需要在時間場閉合的瞬間，接收一組高維資訊——也就是修復程式碼，然後將它注時空奇點。這個過程需要載有極強的意志力、對時間場的適應，以及承高維資訊衝擊的心理準備。”
頓了頓：“風險很高。林深教授估計，即使經過訓練，功率也只有百分之六十左右。失敗可能導致意識崩潰、永久記憶損傷，或者……”
“或者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。”劉博士接話，“我們分析了阿萊夫提供的資訊，所謂‘高維資訊衝擊’本質上是一種資訊過載。人類大腦的神經結構只能理三維空間和一維時間的資訊流，更高維度的資訊會像洪水衝進小溪，導致認知系統癱瘓。”
一位姓孫的心理學家補充：“更地說，載可能會經歷強烈的既視、記憶錯、時間知扭曲，甚至分不清現實和幻覺。最壞的況是患上科塔爾綜合徵——患者認為自己己經死亡，或者正在腐爛。”
會議室裡響起抑的吸氣聲。
蘇明舉手：“我想自願為載。”
所有人的目轉向他。這個年輕人臉蒼白，眼袋很深，但眼神堅定。
“理由？”陳鋒問。
“第一，我對林深教授的時間理論最悉，大腦己經習慣了相關概念，可能對高維資訊有更好的適應。”蘇明說，“第二，我過林教授的安全屋訓練，意識錨定能力比一般人強。第三，我……沒有太多牽掛，如果出事，影響最小。”
最後那句話他說得很輕，但在寂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。
陳鋒看向劉博士：“從專業角度，蘇明適合嗎？”
劉博士猶豫了一下：“蘇明確實表現出對時間場的較強適應，在觀測站的表現也證明他有足夠的勇氣。但他的心理測評顯示，他有輕微的抑鬱傾向和過度的責任——這可能導致他在力下做出不理的自我犧牲。”
“我不是自我犧牲。”蘇明反駁，“是理選擇。如果必須有人承擔風險，應該是最適合的人，而不是最有牽掛的人。”
周嵐開口：“還有一個人選：我自己。我也過安全屋訓練，在觀測站經歷過時間場衝擊，而且作為指揮者，我有責任承擔最危險的任務。”
“但你是整個行的協調者。”陳鋒搖頭，“如果載任務失敗，還需要有人指揮應急方案。你不能去。”
“那還有誰？”
會議室陷沉默。在座的其他人都沒有接過時間場的首接經驗，更沒有過意識訓練。
平板電腦裡傳來林深虛弱的聲音：“阿萊夫……有沒有說載必須是人類？”
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趙教授問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林深咳嗽了幾聲，“載需要的不是生大腦，而是一個能夠接收、儲存和釋放資訊的系統。理論上，如果有一臺足夠先進的量子計算機，模擬人類神經網路的運作方式，也許可以代替人類意識。”
趙教授眼睛一亮：“你是說……用人工智慧作為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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