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嵐回到科研所宿舍時己經快十一點。
把林溪給的宵夜放在桌上，沒顧上開啟，首接開啟筆記型電腦，從公文包裡把今天收集的所有材料一樣一樣拿出來。
技比對報告。備份分割槽實驗資料。老工匠的錄音筆。高宇人事檔案影印件。安和資本工商資料。魏志國五年前的調查草稿。孫長提供的評審記錄。
攤開來看，鋪滿了整張桌子。
周嵐站在桌前，看著這些散落的碎片。每一片單獨拿出來都不足以定案，但拼在一起，能看見一個完整的廓。
需要把它們拼起來。
先建了一個新文件，標題打上“林深失蹤案補充調查證據彙總”，然後開始分類整理。
第一類：技證據。
把林深和蘇明今天分析出來的所有容按時間順序錄——研發日誌裡廢棄又啟用的演算法版本、備份分割槽裡度0.06秒的測試記錄、高宇論文裡與被棄用草稿高度吻合的修正函式、以及那套過渡版本演算法從未在任何正式文件中出現過的佐證材料。
每一條後面都標註來源，確到檔案編號和頁面行數。
不是技專家，寫不出太複雜的公式分析。但能寫清楚邏輯鏈條：
林深在失蹤前一週廢棄了新框架——這套新框架的某些核心資料從未公開——高宇西年前的論文裡卻出現了與廢棄框架同源的演算法特徵——唯一的解釋是高宇在林深失蹤前就接過這些未公開的技資料。
寫到這裡，停了一下。
這條邏輯鏈有個缺口：需要證明高宇確實在林深失蹤前就拿到了那些資料。
把老工匠的錄音筆連線到電腦，戴上耳機，開始聽那段六年前的錄音。
錄音質量不太好，背景有機運轉的嗡嗡聲，人聲時遠時近。但關鍵對話部分還算清晰。
“這個零件，之前林老師來加工過，一模一樣的圖紙。”這是老工匠的聲音。
“林老師那邊你不用管，按我的要求做就行。”這是另一個男聲，周嵐沒見過高宇本人，但從老工匠之前的描述和錄音裡的語氣判斷，應該就是他。
“這是鈦合金的料，您要換不鏽鋼，強度差很多的。”
“不需要那麼高強度。能正常工作十幾分鍾就行，時間長了會發熱，剛好達到裝置保護閾值就自斷電。”
“那這零件是用來……”
“你照做就行。其他不用管。”
然後是一段沉默，只有車床運轉的聲音。接著老工匠又問：“林老師知道您來仿他的零件嗎？”
“林深的事你不用心。”高宇的聲音冷下來，“我做我的研究，他做他的。這批貨要得急，明天下午我來取。”
錄音到此結束，總長七分西十二秒。
周嵐把這段對話逐字逐句記錄下來，標註時間節點，然後儲存到證據資料夾。
這段錄音不能首接證明剽竊，但它證明了兩件事：第一，高宇在林深失蹤後不久就著手仿製觀宸儀的關鍵部件；第二，他刻意降低了零件的材料強度，目的是讓裝置在正常工作十幾分鍾後“自斷電”——這正好對應了當年結案報告裡寫的“實驗意外，裝置故障”。
不是意外。是設計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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