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的夜晚很熱鬧，霓虹燈閃爍，行人匆匆。沒有人知道剛才去了哪裡，沒有人知道在查什麼。
這正是要的效果。
之後的一週，周嵐進了新的工作節奏。
白天，是刑偵支隊的普通警察，理常規案件，參加例會，和同事們一起吃午飯。沒有人起疑，沒有人追問。
下班後，變另一個人。
有時候去圖書館，查六年前的舊報紙，看有沒有關於林深失蹤案的報道。結果發現，當年的報道只有一條簡訊，幾十個字，說“科研人員實驗意外失蹤，警方正在調查中”。之後再也沒有後續。
有時候去科研所附近的小飯館，點一碗麵，坐在角落裡慢慢吃，觀察進進出出的人。不是跟蹤，只是悉環境，記下門衛換班的時間、側門的位置、夜班的巡邏路線。
有時候晚上九十點，會繞到鄭師傅家小區門口，在對面馬路上站一會兒。不是為了進去，只是確認一切正常，沒有人來擾他。
還有一次，去了老工匠的加工店。店門閉，捲簾門拉下來了，上面著一張紙：“店主有事，暫停營業”。站在門口看了很久，然後轉離開。
老工匠己經被證人保護小組轉移走了，這是好事。但看著那扇閉的門，心裡還是有點空落落的。
週五晚上，林深打來電話。
“周警，方便說話嗎？”
“方便。”
“蘇明那邊又還原出一些東西。”林深的聲音帶著一點興，“持續捕捉模式記錄的時間碎片，我們提取出了聲音訊號的殘留。”
周嵐心跳加快。
“聲音？”
“對。不是完整的話，是一些片段。裝置當時捕捉到了實驗室裡的聲音波，經過還原，能聽出幾個字的發音。”
周嵐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用力。
“能聽出是誰的聲音嗎？”
“暫時不能。”林深說，“但能聽出是兩個人的對話。一個聲音沉穩一點，另一個聲音高一些，像是在爭論。”
周嵐沉默了幾秒。
“能還原出說什麼嗎？”
“只還原出幾個字。”林深說，“蘇明反覆聽了很多遍，最清晰的一個詞是‘專利’。另外還有一個詞不太確定，像是‘撤回’或者‘退出’。”
周嵐閉上眼睛。
專利。撤回。
林深失蹤前一週，確實撤回了那項重要的專利。研發日誌裡沒有寫撤回的原因，只留下一句潦草的話：“他來了。他想要一切。”
現在，時間碎片還原出的聲音裡，出現了“專利”這個詞。
那天凌晨，林深和另一個人，一定在爭論什麼。而爭論的核心，就是那項專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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