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明送走周嵐之後，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。
那本日記攤在桌上，黑封皮在燈下泛著微弱的。他沒有立刻手，只是看著那些數字——107、234、189、312——在心裡反覆默唸。
這些數字他太悉了。
觀宸儀的研發編號系統，是他和林深一起設計的。那時候他剛進課題組，什麼都不懂，林深手把手教他怎麼給每一個核心部件編號。不是簡單的流水號，而是按照功能、版本、改進次數綜合編的特殊程式碼。
只有他們兩個人懂。
蘇明深吸一口氣，開啟電腦，調出林深留下的研發日誌備份。
他需要找到這些數字對應的公式。
先從107開始。
107是第一個核心部件的編號。這個部件負責時間訊號的初步捕捉，是最基礎的模組。林深在這個部件上花了半年時間，先後嘗試過三個版本。最終用的版本是107-3，但107-1和107-2的草稿也保留著。
蘇明在日誌裡搜尋“107”。
出來了十幾條記錄。
他一條一條看下去。第一條是專案啟後第三個月，林深寫下“107-1完初步測試，度不夠，需改進”。第二條是一個月後，“107-2測試失敗，訊號干擾嚴重，廢棄”。第三條是又過了兩個月，“107-3測試功，度達標，定型”。
蘇明把這三條對應的公式都找出來，複製到一個新文件裡。
然後是234。
234是第三個核心部件的編號，負責時間碎片的儲存和讀取。這個部件林深只做過兩個版本，234-1和234-2。234-2是最終版，但在研發日誌裡，林深對234-1有一段很長的批註。
蘇明找到那段批註。
“234-1的邏輯有問題。資料儲存時會出現丟失，讀取時也會出錯。我反覆檢查了很多遍，最後發現是底層演算法的缺陷。這個缺陷在後來的版本里修正了，但234-1本，可以作為某種‘對照樣本’。”
蘇明盯著那行字，心裡一。
對照樣本。
林深留下這些數字，是不是想讓後人看到那些“有問題”的版本？那些被廢棄的、有缺陷的、但能說明某些問題的版本？
他把234-1的公式也複製下來。
接下來是189和312。
189是第西個核心部件的編號，負責時間場的穩定輸出。這個部件林深做得最久，前後換了五個版本。189-5是最終版，但189-3曾經有過一次重大突破。
312是第六個核心部件的編號，負責資料理和轉換。這個部件相對簡單，只有兩個版本。但312-1有一個特點——它的演算法和後來的論文版本高度相似。
蘇明把這些公式全部找出來，按數字順序排列。
107-1，107-2，107-3。234-1。189-3。312-1。
他看著這個列表，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。
這些公式，如果按時間順序排列，正好是林深研發觀宸儀的完整歷程。從最早的有缺陷的版本，到中間的突破，到最後的定型。每一個關鍵節點，都在這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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