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明調引數調了整整一個上午。
周嵐站在他後，看著他一遍遍地改資料、模擬執行、檢查波形，然後搖頭，刪掉，重新來。桌上攤著林深的研發日誌，翻到了“時間裂”那一章。那一章周嵐之前看過，寫的全是理論推導和數學公式，一個字都看不懂。但蘇明看得懂。他盯著那些公式，裡唸唸有詞，手指在桌上比劃，偶爾在本子上寫幾個數字。
“林老師關於裂的記載太了。”蘇明太，“他在日誌裡只寫了理論上的可能，沒有實際觀測資料。所以我只能據他的公式反推裂附近的時間痕跡應該是什麼樣子的。”
周嵐問。“反推出來的結果呢？”
蘇明指著螢幕上一串資料。“理論上，裂附近的時間痕跡應該是高度混的。正常的碎片有明確的時間，空間座標也是穩定的。但裂附近的碎片，時間可能是錯的——比如六年前的碎片，卻帶著三年前的時間標記。空間座標也可能是扭曲的——同一個碎片裡，實驗室的牆壁可能出現在不該出現的位置。”
周嵐皺眉。“也就是說，抓到的畫面可能會很奇怪？”
蘇明點頭。“不是一般的奇怪。是本看不懂的那種奇怪。可能上一秒還是實驗室，下一秒就變了別的什麼地方。可能畫面裡的人臉是扭曲的，東西的位置是錯的。”
周嵐沉默了幾秒。“那還能看出有效資訊嗎？”
蘇明想了想。“能。但需要分析。把那些錯的碎片重新排列，對齊時間，校正空間座標，就能還原出裂的真實狀態。這就像——把一副打的撲克牌重新按順序排好。”
周嵐聽懂了他的意思。“工作量很大？”
蘇明苦笑。“不是一般的大。而且不一定能功。如果碎片缺失太多，拼不回去，那就沒辦法了。”
周嵐看著他。“先試試。不行再說。”
蘇明點點頭，繼續調引數。
韓東在旁邊聽著，一首沒說話。等蘇明調完引數、準備啟裝置的時候，他才開口。
“蘇明，我問你個事。”
蘇明抬頭。“什麼事？”
韓東指了指裝置。“你剛才說，裂附近的碎片可能是錯的。那咱們捕捉的時候，裝置會不會影響？碎片是錯的，但裝置本是正常的。如果錯的碎片被裝置捕捉到，會不會反過來影響裝置的穩定？”
蘇明愣了一下。他顯然沒想過這個問題。
“理論上……有可能。”他慢慢說，“如果碎片的時間和空間座標太混，裝置在理的時候可能會出現演算法衝突。就像一臺電腦同時執行兩個互相沖突的程式，可能會卡頓，可能會宕機，嚴重的話可能會——”
“可能會過載。”韓東替他說完。
蘇明臉變了。
周嵐也聽懂了。“你的意思是，捕捉裂碎片本就有風險？”
蘇明點頭。“韓老師說得對。我之前忽略了這個問題。林老師日誌裡沒提過這個，可能是因為他自己也沒實際作過。但理論上，理高度混的時間資料，確實會給裝置帶來額外負擔。”
周嵐看向韓東。韓東著煙，表平靜。
“韓老師，你覺得呢？”
韓東想了想。“風險肯定有。但咱們現在的裝置比林深當年那臺穩定得多，加了穩，裝了過載保護，溫度控制也改進了。只要盯著引數，發現不對立刻停，應該問題不大。”
周嵐又看向蘇明。
蘇明猶豫了一下。“韓老師說得對。只要監控到位，及時止損，風險可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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