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幾頁筆記本的畫面，周嵐反反覆覆看了不下二十遍。
每一遍看，都能從那些潦草的字跡裡讀出新的東西。第一遍看的時候，震驚於林深的決絕——他早就做好了消失的準備。第五遍看的時候，注意到一個細節——林深寫“有人等不了兩週”的時候，筆跡特別重，紙面都被筆尖出了凹痕。這說明他寫下這句話的時候，緒很激。不是害怕，是憤怒。
第十遍看的時候，注意到了另一個人——那句話後面的“他說，如果我不出核心技，他就自己來拿”。這個“他”字，林深寫了又劃掉，重新寫了一遍。第一個“他”寫得很潦草，像是隨手寫下的。劃掉之後重新寫的那個“他”，一筆一畫，很用力。
蘇明在旁邊說。“他可能本來想寫名字，但沒寫。”
周嵐點頭。“他不敢寫。怕被人看見。”
第十五遍看的時候，周嵐把注意力轉向了那行關於裝置缺陷的文字。“能量反饋迴圈超出預期，閾值測算錯誤。”這句話看了好幾遍，越看越覺得不對勁。
“蘇明，你過來看看這個。”
蘇明湊過來。
周嵐指著那行字。“他說‘閾值測算錯誤’——這個錯誤是他自己算錯了，還是有什麼別的原因？”
蘇明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。“從他的語氣看，更像是發現了某個之前沒考慮到的問題。‘超出預期’這個詞說明他原本有一個預期，但實際測試的結果比預期更嚴重。”
周嵐想了想。“也就是說，他之前以為裝置是安全的，但後來發現不安全？”
蘇明點頭。“對。而且從後面的容看，他發現這個問題的時候，己經來不及改了。他說‘重設能量調節上限，或在系統中加自斷路裝置。預計修改時間：兩週’——兩週，但有人等不了兩週。”
周嵐沉默。兩週。如果高宇願意給林深兩週時間，林深就能修好裝置，消除患。但高宇不給。他給了最後通牒——一週之，要麼技，要麼後果自負。
林深沒技。他選擇了另一種方式。
第二十遍看的時候，周嵐把目停在了最後一頁那行字上。“如果他真的手，我會選擇另一種方式。讓觀宸儀和我一起消失。”
這行字寫在頁面最下方，筆跡和前面的不一樣——更小，更，像是紙不夠了，塞進去的。而且墨水的也不太一樣，前面的字是藍黑的，這行字是純黑的，像是換了筆寫的。
“他可能不是同一天寫的。”蘇明說，“前面幾頁是之前寫的，這行字是後來加上去的。可能是高宇來下最後通牒之後，他才加上去的。”
周嵐盯著那行字。在最後通牒之後，林深做了一個決定。他決定用自己的消失，換取技的安全。他知道高宇會手。他知道裝置會過載。他知道時間裂會被撕裂。他甚至可能知道，被捲裂之後，他會在不同的時間點之間穿梭，永遠回不來。
但他還是做了。
周嵐把手機收起來，轉過看著蘇明和韓東。
“筆記本的容你們都看見了。現在的況很清楚——林深是自願消失的。他知道高宇要手，他沒有阻止，也沒有逃走。他選擇了留下來，讓觀宸儀和他一起消失。”
地下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韓東開口。“那他到底想保護什麼？技？還是別的什麼？”
周嵐想了想。“技肯定是其中之一。但我覺得不完全是。他在日記裡寫過，觀宸儀不能為工。他怕技落到高宇手裡，被人利用。”
蘇明突然開口。“還有一個人。”
周嵐看他。“誰？”
蘇明猶豫了一下。“他在日記裡寫，‘他說，如果我不出核心技，他就自己來拿’。這個‘他’，周警你一首說是高宇。但高宇只是一個分局的副局長，他有什麼本事‘自己來拿’？他懂技嗎？他能複製觀宸儀嗎？”
周嵐愣了一下。蘇明說得對。高宇不是技出，他對觀宸儀的理解很有限。就算他把裝置搶走了，他也用不了，更別說複製。那林深怕的到底是誰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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