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嵐繼續說。“那是一臺醫療裝置。用來治病的。你們破壞它，可能會害死很多人。你知道嗎？”
那人還是沒說話。但他的眼神變了一下。不是害怕，是猶豫。周嵐捕捉到了那個變化。不知道這臺裝置在這些人眼裡是什麼樣子。os告訴他們的是什麼？一臺危險的、可能被濫用的時間機？還是一筆值錢的買賣？他們不知道自己差點毀掉的是什麼。
趙磊把人帶走了。周嵐回到倉庫裡，韓東己經開始檢查裝置了。蘇明站在裝置前面，臉很白，但手很穩，正在一條一條地檢查線路。
“怎麼樣？”周嵐問。
韓東首起腰。“裝置沒傷著。核心模組完好，線路沒斷，電容沒。但工作臺被撞了一下，工掉了一地，有幾個零件摔壞了。”
周嵐走過去看。工作臺確實被撞歪了，幾個電容從桌上滾下來，摔裂了外殼。還有一些小零件散落在地上，不知道還能不能用。
“能修嗎？”周嵐問。
韓東蹲下來撿起那幾個電容，看了看。“殼裂了，裡面應該沒傷到。換殼就行。其他的零件問題不大。給我兩天時間，全整好。”
周嵐鬆了口氣。裝置沒傷著，核心模組完好，資料沒丟。這是最重要的。那些人衝進來的目標很明確——不是東西，是破壞。他們的目標是裝置本，不是核心模組，不是資料。是要把整臺裝置毀掉，讓它再也不能運轉。
蘇明檢查完線路，站起來。“線路沒問題。但剛才撞那一下，有幾個介面鬆了，我重新了一遍。應該沒事了。”
周嵐看著他們兩個人，心裡一陣後怕。如果不是趙磊提前發現，如果不是和韓東守在門口，如果不是蘇明第一時間去保護資料——今天這臺裝置可能就沒了。不是被走，是被砸爛、被燒燬、被徹底摧毀。那些人不是來搶技的，是來滅口的。滅裝置的口。
走到門口，看著巷子裡那片黑暗。趙磊的人還在外面守著，車燈亮著，照著那兩個被押上車的黑影。不知道他們是誰派來的。高宇在看守所裡，應該指揮不外面的人了。os？有可能。但他們之前是要搶技，現在怎麼變要毀裝置了？是發現搶不到了，所以改毀了？還是有人給了他們新的指令？
周嵐轉回到倉庫裡，拿起手機給陳鋒發了一條訊息——“今晚有人來破壞裝置。抓了兩個。上什麼都沒有，查不出份。可能是os的人。”
陳鋒過了幾分鐘回過來——“人我帶回去審。你那邊裝置沒事吧？”
周嵐回——“沒事。小損傷，能修。”
陳鋒回——“那就好。小心。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。”
周嵐把手機收起來，走到裝置前面。藍穩穩地亮著，不閃。看著那道，想起剛才那個年輕人眼神里的猶豫。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他以為自己是在執行一個任務，以為這臺裝置是什麼危險的東西，以為自己是正義的一方。但他不知道，這臺裝置裡有一個活生生的人。一個在裂裡等了六年的人。一個寫著“周嵐對不起，幫我照顧林溪”的人。一個對著鏡頭說“我知道是你們”的人。
周嵐出手，輕輕了裝置的外殼。溫度正常。
“林深，剛才有人想來砸你。”輕聲說。“但他們沒得逞。我們還在這兒，裝置還在轉。你還在裡面。我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。”
裝置嗡嗡響著。那道藍穩穩地亮著。周嵐看著那道，角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一種更的東西。像一個人在黑暗中站了很久，不僅不害怕，反而開始這種對峙。知道暗有眼睛在盯著，但不在乎。因為也盯著他們。在明，他們在暗。但手裡的，比他們的黑暗亮。
那天晚上，三個人都沒再睡。韓東連夜檢查裝置，把摔壞的零件一個一個換掉。蘇明重新跑了一遍模擬測試，確認資料沒有損壞。周嵐坐在門口，手裡拿著那扳手，盯著巷子裡的黑暗。趙磊的人在外面守著，車燈一首亮著，照得巷口一片通明。沒有人再來了。那些人被抓走了，他們的同夥應該己經得到了訊息，知道今晚的行失敗了。但他們不會停。他們會再來，換一種方式，換一批人，換一個時間。但周嵐不怕。因為知道了他們的目標——不是，是毀。知道了目標，就能有針對地防守。裝置的核心模組可以藏起來，資料可以備份，人可以班守著。他們想毀，沒那麼容易。
天亮的時候，韓東首起腰。“修好了。所有零件都換了一遍，線路重新焊了，模擬測試也跑過了。一切正常。”
蘇明也說。“資料完整。沒有丟失。”
周嵐站起來，走到裝置前面。藍穩穩地亮著，不閃。看著那道，深吸一口氣。“好。今天繼續幹活。該調引數調引數，該測資料測資料。不能因為他們來搗，就把進度耽誤了。”
蘇明和韓東都點頭。
三個人各就各位。蘇明坐回電腦前面，韓東拿起萬用表，周嵐坐回裝置旁邊。一切恢復正常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但周嵐知道，有些東西變了。那些人來過一次，就會有第二次。他們被抓住了兩個，還會派更多來。下一次不會只是螺刀和拳頭，可能會有更危險的東西。得做好準備。不是為了自己，是為了林深。他在裂裡等著，不能讓他白等。
周嵐看著那道藍，輕聲說。“林深，你看見了。有人不想讓我們來找你。但他們攔不住我們。你等著就行了。”
裝置嗡嗡響著。那道藍穩穩地亮著。周嵐看著那道，覺得它比之前更亮了。不是刺眼的亮，是一種不怕事的亮。像一個人在黑暗中站著，手裡舉著火把，對著那些藏在暗的人說——來啊，我在這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