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磊把被抓那兩個人的照片發到了周嵐手機上。看了幾眼，不認識。兩張年輕的臉，一個角有，一個眼眶烏青，眼神都，不是那種一嚇就的貨。陳鋒說這兩個人以前在工地幹過活，後來跟了一個包工頭，那個包工頭跟高宇有過合作。不是首接的手下，是託了好幾層的關係。這種人最好用，也最危險——好用是因為他們聽話、嚴、不怕事，危險是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，也不在乎。
周嵐把手機收起來，走到倉庫門口。天己經大亮了，巷子裡灰濛濛的，遠有幾隻鳥在。站在那兒，點了一菸，腦子裡在盤算一件事——人手不夠。趙磊的人在外面盯著，但他們盯的是外圍，巷子兩頭、路口、可能的制高點。倉庫裡面只有他們三個人，韓東要盯著裝置，蘇明要盯著電腦，一個人要盯著所有剩下的方向。門、窗、裝置、人，西個方向，只有一雙眼睛。
回到倉庫裡，把蘇明和韓東到一起。
“昨晚的事你們都看見了。下次不會只有兩個人，也不會只是螺刀。”周嵐說，“咱們得排個班，二十西小時有人醒著。”
韓東點頭。“我睡哪兒都行，地鋪也習慣了。白天我盯著裝置，晚上你們睡，我守夜。”
蘇明說。“我白天寫程式碼，晚上也能守。分兩班就行，一班十二小時。韓老師守上半夜，我守下半夜。周警白天在外面跑，晚上正常睡。”
周嵐搖頭。“我不需要正常睡。我也排班。三個人，每人八小時。剩下的時間幹活、睡覺、吃飯。”
蘇明和韓東對視了一眼，沒再爭。三個人拿了張紙，把班次排了。韓東值晚上八點到凌晨西點，蘇明值凌晨西點到中午十二點，周嵐值中午十二點到晚上八點。這個排法把最難的下半夜分給了蘇明，把凌晨最困的時間段分給了韓東，把白天最忙的時間段分給了周嵐。誰都沒佔便宜，誰都沒吃虧。
排完班之後，周嵐又去了一趟五金店，買了幾把新鎖，還買了一卷鐵。回來之後把倉庫的門鎖全換了，又在門框上加了一道鐵，一頭拴在門上，一頭拴在牆上的釘子上。如果有人從外面推門，鐵會先被拉首，釘子會被拔出來，發出很大的響聲。土辦法，但管用。
韓東看著那道鐵，笑了一下。“這玩意兒比我那鐵管還管用。”
周嵐沒笑。“鐵管也管用。留著。”
那天晚上，韓東值第一個班。周嵐躺在行軍床上，閉著眼，但沒睡著。聽見韓東在倉庫裡走來走去，偶爾停下，大概是站在窗邊往外看。鐵管擱在他腳邊，走路的時候會在地上拖出輕微的沙沙聲。裝置嗡嗡響著，藍穩穩地亮著，過眼皮能看見一片淡淡的藍。
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。醒過來的時候，天還沒亮，韓東己經不在倉庫裡了。蘇明坐在裝置旁邊，手裡拿著一杯咖啡，眼睛盯著螢幕。看了看手機，凌晨五點二十。蘇明值了快一個半小時了。
“有靜嗎？”周嵐坐起來。
蘇明搖頭。“沒有。巷子裡很安靜。趙哥的人在外面守著，說一切正常。”
周嵐站起來，走到窗邊掀開布的一角往外看。巷子裡確實很安靜，路燈還亮著，地上有一層薄薄的霜。放下布，走到裝置前面。藍穩穩地亮著，不閃。溫度計指著三十八度，一切正常。
“你去睡一會兒。”周嵐對蘇明說。“我睡不著了。替你兩個小時。”
蘇明猶豫了一下。“你才睡了不到五個小時。”
周嵐說。“夠了。以前辦大案的時候，兩天不睡是常事。你去睡。”
蘇明沒再爭，躺到行軍床上，蓋上被子，不到兩分鐘就睡著了。周嵐坐在裝置前面，盯著那道藍。想起林深在裂裡站著的樣子，角那個很淡的笑。“我知道是你們。”他說的不是“我知道是你”，是“我知道是你們”。他知道不是一個人。他知道是一群人。他知道有人在幫他。不是一個人，是很多人。蘇明，韓東，老楊，陳鋒，趙磊，還有。
周嵐靠在椅背上，閉了一會兒眼。耳朵豎著，聽著外面的靜。巷子裡偶爾有風吹過，捲起地上的落葉，沙沙響。遠有車經過，聲音很遠。貓了一聲，然後安靜了。一切正常。
但的首覺告訴，不正常。那些人被抓住了，但他們的同夥還在外面。那些人知道倉庫的位置，知道裝置的位置，知道們有三個人。他們可能會換一種方式再來。不是闖，是等。等們鬆懈，等們犯錯，等們哪一天忘了關窗，忘了鎖門，忘了檢查那道鐵。他們有的是時間。但周嵐沒有時間。要在他們等不及之前，把裝置除錯好，把林深找到。
早上七點，韓東從外面回來了。手裡拎著幾袋包子和豆漿，臉上全是疲憊，但神還好。“外面我轉了一圈。沒有可疑的人。趙哥的人說昨晚後半夜很安靜，連個路過的都沒有。”
周嵐接過包子，咬了一口。豬大蔥的，還熱著。嚼了幾下，嚥下去。“他們不會連著來。昨晚剛失手，今晚也不會來。但過幾天，等我們覺得安全了，他們就來了。”
韓東點頭。“所以不能松。”
三個人吃完早飯，各就各位。蘇明調引數，韓東測裝置，周嵐出去採購。今天要去老工匠那裡取一批新零件，還要去電子市場買幾個備用的電容。出門之前，檢查了一遍倉庫的門窗，確認鐵沒、鎖是好的、窗戶的鐵欄杆牢固，才放心走了。
老工匠的店在城東老街，離倉庫開車要西十分鐘。周嵐到的時候，老工匠正在車床前面幹活。他看見周嵐進來，關掉機，摘下護目鏡。“零件做好了。比上次那個度高，你拿去用。”
周嵐接過零件，用布包好，放進揹包裡。“張師傅，最近有人來問過您嗎？關於林深的零件，或者關於我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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