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清晏面無表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，發出規律的“篤篤”聲，每一下都彷彿敲在俘虜的心上。孫二則抱著胳膊靠在牆邊，眼神如同刀子般刮過俘虜的每一寸皮，似乎在尋找最脆弱的突破口。
而影裡的瑤草，只是靜靜站著，一言不發，但那道平靜的目，卻讓俘虜有種被完全看穿、無所遁形的寒意。
“名字。”陸清晏終於開口，聲音平淡無波。
俘虜角扯出一冷笑，扭過頭去。
“曹慎手下影衛，分為天地玄黃四組。你屬於哪一組？排行第幾？”孫二介面，聲音同樣沒什麼起伏，卻準地點出了對方的來歷。
俘虜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，但依舊不答。
“不說也沒關係。”陸清晏站起，走到俘虜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“你的同伴，已經招了。”
俘虜猛地抬頭，眼中閃過一驚疑，隨即又強行下，冷笑道：“虛張聲勢。”
“是嗎？”陸清晏從懷中取出一塊小小的邊緣有磨損的黃銅片，上面刻著一個模糊的頭圖案，正是之前從嚴鋒等人上搜出的那種信。
“這是從另一個潛伏在城西染坊的影衛上搜到的。他已經告訴我們很多了。比如，你們這次一共進來三組六人，任務是探查寧州虛實、尋找或滅口孟昭與嚴鋒、確認虎符下落。領頭的，是玄組的曹三，對吧？”
俘虜的臉，終於控制不住地變了。對方連曹三的代號都知道！難道……真的有同伴被抓……叛變了？
“哦，對了，曹三是不是告訴你們，先靜觀其變，等待指示？”孫二在一旁補充，語氣帶著一嘲諷，“可惜，他等不到指示了。因為你們留在城外的接應點，已經被我們端了。信鴿，也到不了曹慎手裡。”
這話半真半假。城外的接應點確實被盯死了，但並未端掉。但用來擾對方心智，足夠了。
俘虜的呼吸明顯重起來，眼神劇烈閃爍。
對方掌握的資訊太了！
瑤草在影裡，將俘虜的反應盡收眼底。
火候差不多了。
一旦出現信任的裂痕，心理防線崩潰的速度會比常人更快。
緩步從影中走出，走到油燈暈的邊緣。昏黃的線照亮了沉靜的臉，也讓那雙過於平靜的眼睛看來更加深不可測。
“你不說，無非是覺得曹慎會來救你，或者，你覺得死扛到底，還能留個忠義之名。”瑤草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在石室中迴盪，“但你可曾想過，在曹慎眼中，你們這次行已經失敗。六名銳潛，一人被擒，行蹤暴，任務毫無進展。以曹慎的為人，他會如何看待你們這些失手之人？”
俘虜了，想反駁卻說不出話。
曹慎的冷酷和多疑。
任務失敗，等待他們的，最好的結果也是被邊緣化，更大的可能是被清理。
“嚴鋒他們，已經做出了選擇。”瑤草繼續道，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，“他們看清了，在韓烈和曹慎手下，你們不過是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，是見不得的影子。而在這裡，在寧州城，只要遵守規矩，付出努力，就能堂堂正正地活著，有飯吃，有屋住，有功則賞，有過則罰。甚至，可以守護自己想守護的東西。”
頓了頓，目如實質般落在俘虜臉上：“你或許不在乎自己死活。但你城外那些同伴呢？曹三他們，如果知道任務失敗，接應斷絕，他們會怎麼做？是繼續潛伏，等待那可能永遠不會到來的指示，還是……想辦法自救？”
俘虜的額頭，滲出了細的冷汗。
瑤草的話，句句誅心，中了他心的恐懼和肋。
他們這些人，在黑暗中行事久了，最怕的就是被拋棄在明裡，無遁形，也無人接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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