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，寧州城在薄霧中醒來。
啞院的書房裡，瑤草正與何魁對坐。桌上擺著簡單的早膳，小米粥、乾菜、煮蛋，還有一小碟新醃的黃瓜。
“何東家，山裡弟兄們的安置，李司主已經安排好了。”瑤草一邊剝蛋一邊說，“城西那片舊營房修整過了，雖然簡陋，但遮風擋雨沒問題。糧食、被褥、鍋碗瓢盆都配齊了，暫時按每人每日一斤米、半斤菜的標準供應，等大家安頓下來，再安排活計。”
何魁連忙放下粥碗，抱拳道：“城主考慮周全，何某激不盡。弟兄們都是人，若有不懂規矩的地方，還請城主多包涵。”
“無妨。”瑤草淡淡道，“只要遵守城規，憑力氣吃飯，沒人會為難他們。倒是那些傷員……劉大夫說，那個腹部中箭的，昨夜高燒，但今早退了，命算是保住了。”
何魁眼中閃過喜：“當真？老八他……”
“命無虞，但需要靜養至一個月。”瑤草將剝好的蛋放進何魁碗裡，“何東家自己也了傷，這幾日勞，多在城裡轉轉，悉悉環境。”
何魁看著碗裡白生生的蛋，心頭一熱。這些年在山裡，雖說是個頭領，但過的也是朝不保夕的日子，何曾被人這樣細緻地關照過？
“城主……”他聲音有些哽咽，“何某是個人，不會說漂亮話。但從今往後，寧州城的事就是我的事。但凡有用得著的地方，刀山火海，絕不推辭！”
瑤草點點頭：“有東家這句話，我就放心了。眼下確實有件事，需要東家幫忙。”
“城主請講！”
“進山接曹通判家眷。”瑤草神認真，“何東家悉山路，又知道藏之，我想請你親自帶路。孫二會帶十名偵緝隊好手隨行護衛，文先生也去，負責與山中弟兄通。接到人後，立刻返回，不要在山中停留。”
何魁一拍膛：“包在我上！那藏之極為蔽，除了我邊的幾個老兄弟，沒人知道。明天一早就能出發！”
“好。”瑤草放下筷子，“另外，韓烈留資的清單和藏匿地點圖，東傢什麼時候可以給我？”
何魁略一遲疑，從懷中掏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羊皮紙：“都在這裡了。這些年陸陸續續找到的，大部分是軍械，也有部分金銀和文書。有些地方我做了標記，但有些……沒來得及核實。”
瑤草接過，展開略略一看。羊皮紙上繪著簡陋的地圖，標註了七八個地點，旁邊用小字寫著品名稱和大致數量。其中一特別標註：“疑有室，未敢輕”。
“這個地方，在哪兒？”瑤草指著那標記。
“在黑風谷往南二十里的一山坳裡。”何魁低聲音，“那裡原本是韓烈的一個秘據點，外表看是個廢棄的獵屋，但我的人在裡面發現了暗門。只是那暗門機關巧，我們試了幾次都沒開啟，怕強行破門發陷阱，就沒再。”
瑤草眼中芒一閃：“等接回曹家家眷，我們去看看。”
商議完畢，何魁告辭去城西安置手下。瑤草則去了衛所。
校場上，士兵們正在晨練。陸清晏站在點將臺上，看著下方練的隊伍，面嚴肅。見瑤草到來，他連忙下臺。
“騎兵隊昨日表現不錯。”瑤草開門見山，“但暴的問題也不——衝鋒後的重整太慢，追擊時隊形鬆散，遭遇埋伏時的應變不足。”
陸清晏臉一紅：“末將已經讓他們加練了。”
瑤草語氣緩和了些，“不過也不必太過苛責，畢竟軍不久。我今日來，是想看看那批新繳獲的弩機。”
“城主這邊請。”
兩人來到衛所武庫旁的工坊。餘老漢正帶著幾個徒弟圍著一架拆解的弩機研究，見瑤草進來，連忙起。
“城主，您看。”餘老漢指著工作臺上的零件，“羅橫用的這些弩，比我們之前仿製的那批要輕便，程雖然近些，但上弦更快，適合步兵快速擊。”
瑤草拿起一個弩臂，掂了掂分量，確實比之前的輕了不：“能仿製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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