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輛馬車出了皇城後,越過熙熙攘攘的街道,朝著京外的道前行。
待到了附近村野,馬車走一段就需停下來找農戶問路。
三千名監生的隊伍實在龐大,加之這些個讀書人下地幹活,實在聞所未聞,訊息便傳得極遠。
馬車只需問那些人所在,就可沿著農戶指的路前行。
如此尋了三日,終於找到陳祭酒所在的村莊。
一路上,夏春己經看到不幹活的監生,此時站在地頭上,看著諸多穿著長袍的監生或費力地用鋤頭挖地,或兩人抬著一桶水晃晃悠悠在地頭上行走時,心依舊無以言表。
一名監生坐在地頭,卷著草帽給自己扇風,旁邊的監生去拉他,他卻死活不起,不監生圍過去,或拉或勸或罵,終還是著他起了,氣惱地提起了水桶跟著他人離開。
“陳大人還在前面。”
村長恭恭敬敬提醒站定的夏春。
夏春問道:“那些監生怎的都不歇歇?”
他分明瞧見他們臉上都寫著不甘。
村長道:“春耕就是搶天時,萬萬耽誤不得,陳大人也知此道理,來時就下令每日的活幹完了才能吃飯。”
末了又嘆一句:“小的從未見過如陳大人這般懂農事的大。”
夏春瞭然,就是不幹完活兒,監生們沒飯吃。
瞧著一塊地上不止一名監生,活兒應該也是一起算,一人不幹,一塊地上的監生都得肚子。
再看那些幹活的監生,臉上更寫滿了愁苦。
不過夏春瞧著倒是心舒暢了。
這些可都是瞧他們不起的讀書人,竟也有灰頭土臉的一天。
風水流轉吶!
夏春在地頭走上一走,最近在宮裡的驚慌都消失無蹤了,竟也想去挑幾擔水活活。
到中間一塊地時,就見村長對著一個帶草帽,穿著短褐的年輕男子喊了一聲,男子回頭一看,見到夏春後就摘了草帽,用捲起來的袖子了把汗,就大步朝著夏春而來。
“什麼風把夏公公吹到這兒來了?”
陳硯笑著問道。
夏春瞧著陳硯曬紅的臉,笑道:“咱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吶。”
陳硯對村長拱手說了兩句話,村長會意,與二人打了個招呼就轉離去。
夏春這才道:“陳大人又被彈劾了,咱家是奉命前來請陳大人寫自辯疏的。”
“自辯疏本早己備好,夏公公一路趕來必是累急了,不妨在這地頭間走一番,也補補地氣?”
陳硯的灑倒是讓夏春頗稀奇:“京中傳言紛紛,對陳大人的聲是極大的損害,陳大人就不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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