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陳老頭那回來後,陸肆就開始發起了高燒。
這是“骨針”的霸道之,不破不立,氣在淤堵了半年的經絡裡橫衝首撞,像是要把這重新熔爐再造。
陸肆燒得渾像塊剛出爐的炭,汗水把下的褥子都浸了。
但他是一聲沒吭,牙關咬得死,下頜線繃出凌厲的線條,只有偶爾從嚨深溢位的悶哼,洩了他此刻正承的痛苦。
蘇瓷守在床邊,手裡的巾換了一塊又一塊。
“陸肆,你是個傻子嗎?”
蘇瓷一邊給他著滾過結的汗珠,一邊心疼得首嘟囔:
“疼就喊出來,這屋裡就咱倆,你裝什麼漢?我又不會笑話你尿床。”
陸肆燒得迷迷糊糊,聽見這句沒正形的話,繃的卻莫名鬆了幾分。
他費力地掀開眼皮,視線裡是蘇瓷那張被煤油燈暈染得格外和的臉。
“沒裝……”他嗓音啞得像是含了把沙礫,眼神卻固執地盯著,“不疼。”
“騙鬼呢。”蘇瓷撇撇,手卻沒停,把他在外面的胳膊塞回被窩,“行了,說話,留著氣力出汗吧。”
這一守,就是大半夜。
到了後半夜,陸肆的燒終於退了些,呼吸也平穩了下來。
蘇瓷實在是撐不住了,這幾天為了這雙,跑前跑後比生產隊的驢還累,腦袋一點一點的,最後臉頰枕著手臂,趴在床邊沉沉睡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,陸肆醒了。
屋裡靜得只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。
他稍微了一下,就覺到了床邊的重量。
藉著窗簾隙進來的微弱月,他看見了蘇瓷。
睡得很,那條平時哪怕幹活也要梳得一不苟的麻花辮,此刻有些凌地散在肩頭。
上還穿著那件單薄的的確良襯衫,夜裡涼,下意識地了肩膀,裡嘟囔了一句夢話:“兩千八……別跑……”
陸肆原本還有些混沌的腦子,瞬間清醒了大半。
這人,夢裡都在惦記他的轉業費。
“財迷。”
陸肆在心裡罵了一句,眼底那層冷的冰霜,卻在這一刻化了一灘溫的水。
他想給蓋件服。
陸肆試著抬起手,想去拉床尾那件軍大。
可是大太遠,他的上半夠不到,如果強行去夠,勢必會吵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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