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的空氣裡帶著秋日特有的清爽，院子裡的那棵小檸檬樹的新葉子被水打溼，綠得發亮。
蘇瓷起了個大早，手裡拎著那個軍綠的挎包，正站在鏡子前整理的麻花辮。
今天是供銷社理“瑕疵布”的大日子。
聽說有一批只是印染稍微有點偏差的的確良，不要布票，價格還只有平時的一半。
這對於蘇瓷這個立志要攢下金山銀山的“守財奴”來說，那就是天上掉餡餅，必須得接住了。
“老陸，我出門了啊！”
蘇瓷站在門口換鞋，一邊繫鞋帶一邊衝著屋裡喊：
“早飯在鍋裡溫著，大包子，你手就能拿。水壺在你左手邊，尿壺……咳，那個在你右手邊。總之，你就老實當個‘坐家’，別，聽見沒？”
屋，陸肆正坐在椅上，手裡拿著一本《鋼鐵是怎樣煉的》，聞言角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聲音低沉，“早去早回。”
“得嘞！您就擎好吧，今晚必須給你整頓油渣餃子！搶到布還要給你條新衩。”
陸肆：“……”
蘇瓷哼著小曲兒，蹬著那輛三車風風火火地出了門。
隨著院門“吱呀”一聲關上，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下來。
陸肆放下了手裡的書。
他轉過頭，過窗戶隙盯著院門看了足足五分鐘，確信那個咋咋呼呼的人真的走遠了，那雙原本平靜無波的深邃眼眸裡，瞬間湧起了一難以抑制的狂熱和。
昨晚扶著浴桶的那次短暫站立，雖然狼狽，雖然只有短短幾秒，但那種腳掌踩在實地上的，就像是毒藥一樣，讓他上癮，讓他瘋狂。
他是個男人，是個曾經頂天立地的兵王。
他不想一輩子只能仰視著那個人的下，不想連給蓋個被子都要在那無能狂怒。
“呼……”
陸肆深吸一口氣，把那本兵書扔在桌上，雙手轉圈，把自己推到了堂屋那一面禿禿的大白牆邊。
這面牆，夠，夠穩。
他把椅剎車鎖死，雙手撐住扶手，閉上了眼睛。
他在腦海裡一遍遍回放著陳神醫扎針時的痛，回憶著昨晚氣沖刷過經絡時的那種麻。
氣沉丹田，意守雙足。
“起！”
他在心裡發出一聲低吼。
雙臂驟然發力，肱二頭瞬間繃，撐起了上半的重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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