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清歡沒有停頓。
“一鍋省下幾文錢，幾千斤做下來，就能多貪幾萬兩銀子塞進自家腰包。”
“這，本給我自家兄長所寄。如今此等局面，恰是無心柳柳蔭罷了。”
許清歡雙手伏在金磚上，把頭近地面。
“臣所作所為，滿是銅臭算計。”
“。臣只為一己私利，為富不仁。這大義、奇子的稱呼，臣擔不起，也不敢擔。”
高呼聲徹底停了。
大殿裡安靜得連一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。
幾秒鐘後，談聲響了起來。前面的員側過頭，和旁邊的人低語。
談聲從各個方向傳來，員們看向許清歡的眼神卻是沒變。
演戲嘛？誰不會啊！
一陣笑聲從珠簾後傳出。
天盛帝在笑，這笑聲從低沉變得極穿力。笑聲蓋過了大殿裡所有的談。
徐階垂下笏板，低下頭。百立刻閉上，頭接耳的員迅速站直。大殿重新恢復安靜。
笑聲停歇。
“好一個一己私利，好一個為富不仁。”
天盛帝的聲音傳下來。語速放得很慢。
“北疆大雪封山，道路斷絕。一石糧食運到邊關，路上要損耗十石。尋常酒一天便凍冰疙瘩，化都化不開。”
“你送去的塊，用的哪怕是下水。加了鹽能防腐，加了生石灰化雪能生熱。士兵就著這口熱湯嚥下油水，便能拿穩手裡的刀，上陣殺敵。”
天盛帝沒有理會剋扣軍需的事。
“朕不看你省了多銀子，朕只看道，這幾千將士活下來了。”
許清歡伏在地上的手指抓了金磚隙。
天盛帝繼續說。
“你裁撤工。”
龍椅的扶手上發出一聲敲擊的輕響。
“這天下多得是織布的人，你一臺機抵十人，戶部便能造一千臺，一萬臺。”
“布匹產量十倍百倍地漲，大乾的國庫就會堆滿金銀。”
“你把這等天大的功勞，說是商賈的貪婪算計。你是不圖虛名，怕朕賞你太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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