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4章 傷兵營怪病起，欽差妙手探虛實
城南傷兵營。
厚重的氈帳被掀開一角，濃烈的藥渣苦味，夾雜著傷口化膿的腥臭和汗的酸腐氣，直撲面門。
老軍醫老孫將袖口挽至手肘，額頭上的汗水匯聚滴，順著滿是壑的臉頰砸落在病卒的破爛襟上。
他正用一塊乾淨的麻布條，用力按著榻上士兵的牙齦，那布條才放上去不過三兩息，便被滲出的暗紅水浸。
榻上計程車兵發出痛苦的，雙手死死抓著下的草墊。
鐵蘭山未披甲冑，只穿著一件氣的夏布常服，邁步帳。他停在木榻前，視線掃過帳橫七豎八躺著的數十名病卒，眉頭擰了一個死結。
“老孫，這幾日剛發了新糧，弟兄們也喝了湯，怎的病倒的人反倒多了起來？”鐵蘭山開口詢問，語調沉悶。
老孫將吸滿水的麻布扔進腳邊的木盆，直起子，長長嘆了一口氣，回道：“大帥，這病著邪，往年軍中缺糧，弟兄們到了夜裡看不見東西，那是雀目之症。”
“老朽開些豬肝羊肝熬湯，喝上幾日便能好轉，可如今這批病卒，不僅夜裡視不清，白日里也渾乏力，最要命的是這牙關。”
老孫俯下，手住那病卒的下頜，迫使其張開，指著裡頭紅腫潰爛的牙床，繼續說道：“您看，這牙床無故滲，稍一便流不止，連帶著滿口牙齒都鬆了，本嚼不得乾糧。”
鐵蘭山湊近看了兩眼，那暗紅的水順著病卒的角往下淌，目驚心。
他直起，腦海中快速盤算著眼前的局勢。
前日校場發糧，十萬兩白銀和五千石粟米剛剛安住三萬邊軍，本是軍心大振的時候。
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，營中大面積發這種怪病。底下計程車卒大多目不識丁，若是任由這怪病蔓延......
用不了三日，軍中就會傳出流言，說賀明虎和馬進安發的是毒糧，或者是欽差引來了天譴。
一旦流言勢，那些剛剛吃飽飯、恢復了力的兵，極有可能藉機生事，引發營嘯。
鐵蘭山轉過，大步走出悶熱的傷兵營，站在刺眼的下，對旁的親衛下令：“備馬，去城西坊，請欽差大人過府議事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總兵府正堂。
堂沒有放置冰盆，幾名參將和游擊將軍分坐兩側，皆是滿頭大汗，頭接耳間著掩飾不住的焦躁。
許清歡過門檻，許戰提著單鐧落後半步，護衛在側。
鐵蘭山從主位上站起，迎上前兩步，拱手行禮：“勞煩欽差大人頂著烈日過府，實是軍中出了棘手的變故。”
許清歡在客座落座，端起侍奉上的涼茶撇了撇浮沫，隨口問道：“鐵總兵這般急切，可是賀副將那邊又生了事端？”
鐵蘭山搖了搖頭，重新坐回主位，將傷兵營中的慘狀以及老孫的診斷如實道來，末了，他子前傾，雙手按在膝蓋上，語調凝重地補充道：
“大人，咱們剛發了糧餉，卻生出這等怪異的雀目之症，若是不能儘快平息，底下那些漢定會胡思想，恐生譁變之危啊。”
許清歡聽完，將茶盞擱在案几上，沒有接話。
思忖片刻，抬眼看向鐵蘭山，提出要求：“勞煩大帥派人，抬兩名病卒到偏廳來，本要親自查驗。”
鐵蘭山當即揮手，示意親衛去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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