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走了很久。久到從頭頂走到後，久到影子從腳下走到前面。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實。鞋在腳上晃著，嗒嗒的響。他走在旁邊，的手很小，只能握住他三手指。但握得很。
“你小時候在這裡長大？”問。
“嗯。”
“每天都走這條路？”
“嗯。”
沒說話。低下頭，看著腳下的路。水泥路面，有很多裂，裂裡長著細細的草。踩在裂上，又踩在草上。走得很慢，像要把每一條裂都踩一遍。
“你小時候踩過這些裂嗎？”問。
“踩過。”
“哪一條？”
他想了想，指了一條。很細，從路邊一首延到一棵樹下面。走過去，站在那條裂上。鞋很大，把裂蓋住了。低頭看著自己的腳，看了一會兒。
“我也踩過了。”說。
笑了。那笑容很甜，和小時候坐在病床上嫁時一樣甜。站在那裡，照在臉上，的影子落在裂上，把那條裂蓋得嚴嚴實實。好像站在那裡，就把他的年也蓋住了。
繼續往前走。鞋在腳上晃著，嗒嗒的響。
他們走到公園。公園不大，有花，有草，有樹。花是紅的，草是綠的，樹是高的。站在花壇前面，看了很久。紅的花，一朵一朵的，在一起。出手，想一下。手指到花瓣的時候，花了一下。很輕，像一個人被了一下，了一下。但沒有躲。把整朵花握在手心裡，很輕，像握著一個人的手。
“好。”說。
鬆開手，花瓣彈回去，晃了晃。笑了。又了一朵，又了一朵。了很多朵，每一朵都輕輕地，像在跟它們打招呼，像在替那些沒過花的人一。了很久，久到手指上沾了花，黃黃的，在裡亮著。
“它們什麼？”問。
“月季。”
“月季。”唸了一遍。把名字放在裡，嚼了嚼，嚥下去。“好聽。”說。
又走了一會兒。走到一棵樹下面，停下來。樹很高，樹葉很，從樹葉裡下來，落在地上，亮汪汪的。抬起頭，看著那些。在臉上晃著，一閃一閃的。
“你小時候爬過這棵樹嗎？”問。
“爬過。”
“爬到最上面？”
“沒有。爬到一半，摔下來了。”
看著他。“疼嗎？”
“疼。”
出手，了一下他的膝蓋。那裡有一塊疤，很小，不仔細看看不出來。的手指在疤上停了一下，像在聽那塊疤說話。疤不會說話。但聽見了。聽見一個小男孩從樹上摔下來，坐在泥地上，膝蓋破了，流出來。他沒有哭。他坐了一會兒，自己站起來，一瘸一拐地走回家。聽見了。
“還疼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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