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日子,隨著推廣計劃敲定後,姜雲笙和周淼淼便一同投到了張的籌備工作中。
姜雲笙和周淼淼幾乎是黏在了一起。們像兩個痴迷於沙盤推演的將軍,只不過們的沙盤是北境的地圖,們的棋子是土豆的種塊。們一起規劃育種田,一起制定種植手冊,一起商討如何據不同軍營的土質和氣候,調整種植方案。
在這樣的朝夕相中,兩個來自不同時代、份懸殊的子,卻找到了一種詭異的共鳴。那是一種超越了友誼的惺惺相惜。
姜雲笙震驚於周淼淼的聰慧。幾乎是一點就,能迅速理解“留種”、“切塊催芽”等農業概念,甚至能舉一反三,提出“以戰養戰,以屯養兵”的軍墾構想,其眼之長遠,讓許多將領都自愧不如。
而周淼淼,則對姜雲笙充滿了近乎解剖般的探究。發現這個人簡首是個無底。懂農事,懂醫理,甚至在一次檢閱軍械時,隨口指出了連弩在溼環境下容易卡殼的弊病,並提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“防水塗層”概念。
“雲笙,你到底是什麼人?”這夜,兩人在帳對酌,周淼淼看著姜雲笙,眼神里帶著一迷惘,“我總覺得,你的腦子裡,裝著另一個世界。”
姜雲笙只是笑了笑,將話題引開:“殿下,我只是個想活下去的鄉下人罷了。倒是殿下您,有經天緯地之才,您若為將,必是帥才;若為,必是能臣。為何……要屈居於深宮之中?”
“深宮”這兩個字,像一針,刺破了周淼淼所有的偽裝。眼中那團燃燒的火焰,瞬間黯淡了下去。
沉默了很久,久到帳外的風聲都顯得格外刺耳,才幽幽地嘆了口氣:“在皇家,就是最大的牢籠,很多事,都由不得自己。我雖是長公主,但在父皇和那些大臣眼裡,我最大的用,不過是用來和親的籌碼,或者……用來平息某個藩王怒火的祭品罷了。”
的聲音裡,著一不屬於這個年紀的荒涼。
“這次來邊境,名為勞軍,實為流放。”自嘲地笑了笑,將杯中酒一飲而盡,“因為我,又一次,在朝堂上,當著滿朝文武的面,頂撞了鄭貴妃,讓下不來臺。”
“鄭貴妃?”姜雲笙抓住了這個名字。
“嗯。”周淼淼的眼中閃過一毫不掩飾的厭惡,“當朝宰相鄭啟英的寶貝兒,鄭瓔珞。一條盤踞在後宮的人蛇。仗著皇帝周煌的寵,在後宮橫行霸道,甚至手前朝政務,安親信,朝堂上快一半的人都得管爹乾爹。我不過是點破了一樁醜事,就恨不得生食我。”
放下酒杯,無比鄭重地看著姜雲笙:“雲笙,土豆之事,功高蓋主,訊息必然會傳回京城。鄭氏父,心狹隘,睚眥必報,你一定要萬分小心,提防他們的暗箭。”
姜雲笙的心,猛地沉了下去。真的只是想在這世裡,安安穩穩地活下去。可命運卻像一個惡劣的說書人,非要把推到風暴的中心。
看著眼前為自己憂心的長公主,看著跳的燭火映在臉上明暗不定的,心中忽然湧起一暖意。在這冰冷的邊境,在這殺機西伏的世道,找到了第一個,真正可以稱之為“盟友”的人。
“多謝殿下。雲笙,記下了。”
孤燈之下,兩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,織在一起,彷彿一個牢不可破的誓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