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層層剝開己經和畫軸表面有些粘連的舊報紙。
隨著報紙剝落,一幅陳舊破損的立軸漸漸顯出來。
畫心紙沉暗,多有黴點、水漬和破損,裱褙的綾絹破碎不堪,天杆地軸朽壞。
但當陳言的目落在畫心之上,看清那殘存的畫面時,他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滯。
畫面殘存約三分之二,繪的是一幅山水小景。
近坡石嶙峋,幾株枯樹姿態奇崛,枝葉凋零卻勁力十足。
中景湖面空濛,一葉孤舟泊於岸邊,舟上似有一人獨坐。
遠山巒疊嶂,用筆淡逸,雲霧繚繞。
雖然畫面殘缺,墨暗淡,但那蕭疏清寂的意境,那秀潤中見骨力的筆墨。
尤其是山石皴法、樹枝勾勒的筆意……
陳言輕輕將畫軸放下,強住心頭的震,又拿起第二卷小心展開。
這是一幅殘損更嚴重的花鳥圖。
只剩一角,畫著一枝寒梅,梅花疏落,枝幹如鐵,墨淋漓,傲骨錚錚。
雖只餘片角,但那筆墨間的清冷孤高之氣,撲面而來。
第三卷,是一幅人畫的殘片,只能看到袂飄舉的一角和半隻草鞋。
筆法簡練傳神,紋線條流暢如行雲流水。
陳言放下畫軸,閉上眼睛,深深吸了口氣,平復著激盪的心緒。
雖然三幅畫都殘缺嚴重,儲存狀況極差。
但過那殘存的筆墨、構圖、意境,尤其是那種深骨髓的文人畫氣息和嫻老辣的技法。
陳言至有九把握確定這三幅畫的畫風,與唐寅晚期的作品風格高度契合!
那種歷經滄桑後的孤高畫質冷,放縱不羈下的嚴謹法度,非唐寅這等天才不能為!
“陳言,怎麼樣?”
林知微見陳言久久不語,忍不住輕聲問道,語氣帶著張。
陳言睜開眼,看向林知微和一旁同樣關切的老爺子,臉上出一個寬的笑容,緩緩道:
“爺爺,知微,你們這次可能真的撿到了一個不得了的。”
陳言的話讓林知微和老爺子都愣住了。
“不得了的?”
林知微重複了一遍,目落在茶几上那三卷殘破不堪的畫軸上,眼中帶著驚疑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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