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啊,大半夜的要把門砸爛了!”
牛蛋反應最快,他一把抄起靠在牆的竹掃帚,順手把別在腰後的生鐵剔骨刀握在手心裡,整個人像一頭蓄勢待發的豹子,幾步就竄到了大門口。
顧長風也從書房大步走出來,手裡握著五西式,長邁得極穩,他擋在林婉和芽芽前,低聲音說:“媳婦,帶芽芽先回屋。”
林婉手裡還攥著那一小瓶剛封好的補天湯,手心全是汗,沒挪步子。
芽芽從戰馬甲裡掏出那把紫檀木彈弓,黑鋼珠己經在指裡卡好了。
耳朵尖,聽出了外頭的人氣聲特別急,而且還伴隨著那種軍區吉普車沒熄火的突突聲。
“牛蛋,別開槍,是自家人。”芽芽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。
門閂剛一拉開,一個穿著軍大、滿臉是汗的漢子就撞了進來。林婉認得,那是雷震天邊的警衛員,外號小馬。
小馬這會兒跑得帽子都歪了,臉在大門口燈泡的映照下白得嚇人。
“顧參謀長,林大夫,快!快跟我走!”小馬扶著門框,大口著氣,嗓子眼裡跟拉風箱似的,“雷首長急瘋了,讓我哪怕是把門拆了,也得把孫老和林大夫請過去!”
孫守正這會兒也從後院跑了出來,白鬍子上還沾著藥渣,他眉頭擰個疙瘩:“雷黑子大半夜發什麼瘋?不知道老頭子我剛熬完藥,老腰都要斷了?”
“孫老,這回是真出大事了。”小馬抹了一把臉上的汗,聲音帶著哭腔,
“是沈老,沈老爺子……剛才在總醫院吐了,多衰竭,醫院己經下了第三道病危通知書了。
家屬連壽都備好了,楊司令也在那兒守著呢。雷首長說,只有你們能吊住這口氣了!”
孫守正聽見“沈老”兩個字,手裡的長煙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。
沈老,那是老功勳了,跟雷震天是一個戰壕裡爬出來的親兄弟。
“壞了,沈老頭那是當年的肺傷犯了。”孫守正一改剛才的傲,轉就往後院跑,“婉,拿藥!把剛熬好的補天湯全部帶上!快!”
林婉半點沒耽擱,回屋抓起那個裝有五個瓷瓶的紅木匣子,塞進軍綠布包裡。
芽芽把彈弓一收,拽住林婉的袖子:“媽,我也去,我給你們打下手。”
顧長風沒攔著,他知道自個閨上有子邪氣運。他拿上外套給林婉披上,又把芽芽撈起來抱在懷裡:“開車,我也去。”
衚衕口停著三輛吉普車,全是沒熄火的。一行人風風火火鑽進車裡,小馬一踩油門,吉普車在狹窄的衚衕裡甩出一個急彎,首奔京城軍區總醫院。
車上,孫守正一首盯著林婉懷裡的木匣子。
“婉,沈老頭這回怕是懸。他那我去年看過,裡全是窟窿。這補天湯要是不住,咱們‘心堂’這牌子,剛掛上去就得讓人給摘了。”孫守正說這話時,手都在抖。
林婉深吸了一口冬夜的涼風,讓自己清醒過來。
“師父,藥是好藥,咱們盡人事。”林婉拍了拍木匣子,又看了一眼坐在顧長風懷裡正剝糖吃的芽芽。
芽芽這會兒正把一顆高濃度靈泉水做的藥丸藏在大白兔糖紙裡,塞進裡嚼著。能覺到,空氣裡確實瀰漫著一種不祥的沉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