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邢夫人走近了,在別人眼裡,就是大房正經的姑娘,不是沒人管的野草。
迎春開始每日去邢夫人房裡晨昏定省,風雨無阻。
邢夫人起初以為有什麼事求自己,端著架子,不冷不熱地應了幾句。
迎春也不多話,請了安,問幾句“太太昨兒睡得好不好”“今兒天氣涼,太太添裳沒有”,說完就走。
第二天又來,第三天還來。邢夫人慢慢就習慣了,到後來哪天迎春來晚了,還要問一句“二姑娘今兒怎麼還沒來”。
迎春不請安,還做針線。替邢夫人繡了一條抹額,石青底子,福壽紋,針腳細,花樣也大方。
邢夫人接過來的時候,臉上沒什麼表,可第二天就戴上了。
迎春又做了一雙鞋,底,繡著如意雲頭,邢夫人穿著在屋裡走了兩圈,說了一句“到底還是姑娘家手巧”。
雖說語氣還是淡淡的,可迎春知道,這話從邢夫人裡說出來,己經是難得的了。
日子長了,邢夫人對迎春的態度也鬆了些。出門際的時候,偶爾會帶上。
今兒這家太太過生日,明兒那家請看戲,迎春跟著邢夫人去了幾回,見識了不場面,也學了不待人接的規矩。
邢夫人雖不是真心疼,可帶出去,迎春長得面,說話也斯文,從不給丟臉,面子上也有。
有時候回來,還會指點迎春幾句:“今兒那位太太,你稱呼錯了,那是張侍郎的夫人,你得世伯母,不能太太。”迎春一一記在心裡,下次再也不犯。
第三步,是討好王熙。
王熙是什麼人?脂堆裡的英雄,一萬個心眼子。什麼都不缺,銀子、裳、首飾、面,樣樣不缺。
你想討好,送東西是沒用的,看不上。迎春琢磨了很久,最後把目落在了巧姐上。
巧姐是王熙的命子。這小姑娘聰明伶俐,也甜,可王熙忙,沒空陪。
賈璉更不著家。巧姐平日裡跟著孃丫鬟,雖說不缺吃喝,到底了幾分趣味。
迎春開始每天空去陪巧姐。帶著巧姐在園子裡玩,編花籃、撲蝴蝶、認花草樹木。
迎春手巧,編的花籃比買的還好看,巧姐不釋手。迎春還會講故事,西遊記的、封神榜的,講得活靈活現,巧姐聽得了迷,每天纏著姑姑不放。
後來迎春開始教巧姐認字。一天認兩三個,不多,可巧姐記得牢。
今天認了“人”字,明天在別看見了,就拉著迎春的裳“姑姑你看,人字”。
迎春的頭,說真好,我們巧姐最聰明。巧姐高興得首拍手。
晚上王熙回來,巧姐撲上去,張口閉口就是“姑姑今天教我認字了”
“姑姑給我編的花籃可好看了”“姑姑說我是最聰明的”。王熙聽了,上不說,心裡頭卻記下了。
王熙不是石頭做的。巧姐喜歡迎春,迎春對巧姐也是實心實意的好,不是為了結做做樣子。
看迎春,也慢慢順眼了幾分。從前府裡分份例,迎春那一份總是被剋扣,不是了幾尺布,就是缺了幾樣首飾。
王熙從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反正不是的事。如今不一樣了,公中的銀子,給了迎春也是給了自己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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