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山野和李巖並排坐著，兩人都沉默地看著窗外。
他們來自普通的工人家庭，對農村不算陌生——有親戚在鄉下，小時候也去過。
但真正要在這裡長期生活，心裡還是沒底。
李宇和胡一菲靠在一起，小聲說著什麼。
他們似乎早就認識，可能是一起來的。
卿注意到，胡一菲的眼神很警惕，像只驚的小。
孫靠在錢談上，不停地抱怨。
“這路怎麼這麼顛啊？我的腰都要斷了！”
“這風也太冷了，我的臉都要裂了！”
“還要多久啊？我都要死了！”
錢談起初還敷衍幾句，後來乾脆不說話，閉著眼睛裝睡。
但卿能看到他握的拳頭——他在忍耐。
王雨坐在角落裡，抱著膝蓋，眼睛盯著卿的背影。
在盤算，到了知青點怎麼和卿套近乎。
沒錢住單間，但如果能和卿住一起，說不定能蹭住。
卿看起來好說話的……吧？
拖拉機顛簸著，中間經過幾個村莊。
每個村口都聚著些人，好奇地看著車上的知青，有人指指點點，有人大聲議論，但隔得遠，聽不清說什麼。
孟國專注地開著車，對這一切視若無睹。
他走這條路線十幾年了，這幾年每次接知青都是這樣。
城裡來的年輕人，一開始都新鮮，過不了多久就會抱怨，哭鬧，想家。
他見多了。
終於，在中午十一點左右，拖拉機駛進了一個較大的村莊。
村口有一棵老槐樹，樹幹得三人合抱，枝幹虯結，雖然還沒長葉子，但能想象夏天時的繁茂。
樹下坐著十幾個老人，有男有，正曬太聊天。
看見拖拉機進來，老人們都抬起頭，目齊刷刷地投過來。
“又來八個拖油瓶！”
一個缺了門牙的老太太率先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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