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楨腦子裡那繃的弦“嗡”的一聲響。他一拍大。
“沒?多大點事兒!”
他撥開圍在床邊的幾個丫鬟,快步走到門外。正打算去抱孫子的老朱,被他一把拽住袖子。
“父皇,您先別進去添。”朱楨把他往旁邊拉了半步,扯著嗓子衝院子外喊,“王福!滾去後廚,把咱們府裡養的那幾頭羊全給我牽到小廚房!讓廚子把手洗乾淨了再!”
王福正拿冷水往自己上澆,聞聲一個激靈,也顧不上春寒料峭,夾著就往後廚跑。
老朱被拽得一個趔趄,腳上的布踩進水坑裡,溼了半截。他抬就是一腳踹在朱楨屁上。
“羊?那玩意兒腥臊得很,給畜生喝的!朕的嫡長孫,金枝玉葉,能喝那玩意兒?”老朱吹鬍子瞪眼。
“父皇您懂個屁。”朱楨著屁,頭都沒回,“生裡有菌,首接喝能把人喝死。高溫煮沸,再快速降溫,這氏消毒。殺裡面的壞蟲子,比人乾淨多了。”
朱楨首接把老朱晾在原地,自己一頭扎進小廚房。他把那幾個滿手油汙的廚子全趕到院子裡罰站,親自上陣。
半個時辰後,一碗溫度剛剛好的溫熱羊,被朱楨用銀勺子小心翼翼地喂進了小高熾的裡。
小傢伙砸吧了兩下,似乎不太習慣這味道。但得狠了,也顧不上挑剔,抱著瓶就咕咚咕咚地猛吸。
口糧危機解除。
楚王府總算從兵荒馬中消停了下來。
接下來的一個月,徐妙雲開始了人生中最黑暗的“中式坐月子”。
兩個從宮裡派來的老嬤嬤,像門神一樣守在主臥門口。徐妙雲被裹在三層厚的棉被裡,連腳指頭都不能出來。窗戶被棉布和木板釘死,一風都不進來。
“王妃,不能洗頭,落下病兒老了要頭疼。”
“王妃,不能下地,骨頭沒長好容易進寒氣。”
“王妃,不能看書,傷眼睛。您就躺著,盯著房梁發呆就行。”
徐妙雲覺自己快瘋了。堂堂大明重工集團的首席財務,手裡管著幾十萬兩銀子的流水,現在卻像個廢人一樣癱在床上。賬本和算盤被嬤嬤們以“費神傷”為由,鎖進了箱子底。
唯一能跟說話的,就是每天過來送飯的朱楨。
“娘子,來,張。今天給你燉了十全大補烏湯。”
朱楨端著個砂鍋,坐在床邊,拿勺子舀起一勺油汪汪的湯,吹了吹熱氣。
徐妙雲看著那層半指厚的黃油,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“拿走,我現在聞著油腥味就想吐。”偏過頭,看著牆角的銅盆,眼底閃過一絕。
“那喝點這個?”朱楨又變戲法似的端出另一碗,“豬蹄花生湯,下的。”
徐妙雲閉上眼睛,拽過被子矇住了頭。
朱楨嘆了口氣,把湯碗放在桌上。他湊到床邊,隔著被子拍了拍。
“娘子,你安心養著。府裡的事,還有軍工廠那邊,都包在我上,保證出不了岔子。”朱楨的語氣裡充滿了關切和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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