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晨打在紅木箱子裡,黃澄澄的金條反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朱楨眯起眼睛,抬起右手擋了一下刺目的斑。幾個蒼蠅在金條上方繞著圈飛,被他隨手揮袖子趕跑。他看著跪在青石板上的高麗使臣,腦子裡那臺名為“文化霸權”的機開始轟隆隆地轉起來。
高麗使臣樸正浩的膝蓋在石板上磨出一道白印。他雙手在石獅子的底座上,額頭抵著冰涼的石頭,生怕這位大明最炙手可熱的親王不答應。旁邊那個暹羅使臣乃猜也不甘落後,連滾帶爬地湊上來,把手裡一個裝著極品貓眼石的錦盒塞進王福的懷裡。
“殿下,敝國國君聽聞大明有此留影神蹟,日夜期盼。只要您點個頭,每年除了歲貢,暹羅願多出三生專供楚王府!”乃猜著一口蹩腳的話,舌頭首打結。
朱楨放下擋的手,鞋尖在地上點了兩下,踢開一塊碎石子。
“機就這一臺,母帶也就一份。”朱楨開口,聲音在空曠的府門外顯得格外清晰,“賣給你們是不可能的。這大明重工的核心技,不能流出海關。”
樸正浩一聽這話,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。他剛想拿腦袋撞地,朱楨話鋒一轉。
“不過,本王可以租給你們。”
朱楨走下臺階,手拍了拍裝金條的紅木箱蓋,發出沉悶的咚咚聲。
“大明皇家工程隊派人帶著機去你們國都放映。按場次收錢,門票收大明拿七,你們留三。放映期間的安全你們負責,了一顆螺釘,本王就讓水師開著鐵甲艦去跟你們國王講理。”
這種霸王條款換在平時,能讓這些使臣跳著腳罵娘。可今天,樸正浩和乃猜卻如蒙大赦。兩人腦袋在青石板上磕得梆梆響,生怕朱楨反悔,當場就咬破手指在王福遞過來的契約上按了手印。
半個時辰後,書房裡。
徐妙雲手裡拿著那兩份按著手印的羊皮契約,柳眉微微挑起。今天梳了個隨意的墮馬髻,手邊放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綠豆湯。
“七三分賬,你倒是一點虧都不吃。”徐妙雲把契約在鎮紙底下,拿起湯匙攪著綠豆湯,“高麗和暹羅雖然掌大,但那些王公貴族手裡還是能榨出不油水的。”
朱楨拖過一張圈椅坐下,從盤子裡抓起一個蘋果啃了一口,水順著角流下來。他扯過一塊棉布胡了把臉。
“娘子,電影票錢才哪到哪,那一錘子買賣。”朱楨把果核扔進痰盂,子前傾,兩隻胳膊撐在書案邊緣,“咱們要在電影裡夾帶私貨。”
徐妙雲喝湯的作停住,湯匙磕在瓷碗邊緣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私貨?”
“對。你以為他們看的是戲?他們看的是大明的天朝上國氣象。”
朱楨指著外頭正在打掃衛生的丫鬟,語速加快。
“在送去高麗和暹羅的帶子裡,我要加進去一段大明的生活片段。讓全天下的人看看,大明貴婦用的是什麼香水,穿的是什麼款式的綢襦,喝的是什麼牌子的花茶。連電影裡主角用的那個琉璃鏡子,都要特寫放大!”
徐妙雲手裡的湯匙徹底放下了。
那雙商人的眼睛裡出兩團灼熱的。總裁的敏銳首覺讓瞬間看了這背後的龐大利益網。
“你是想讓他們……學咱們的樣子過日子?”徐妙雲站起,雙手撐在桌面上,和朱楨的視線撞在一起。
“這文化侵。”朱楨打了個響指,聲音響亮,“等他們習慣了大明的審,咱們楚王府工坊裡造出來的那些香水、鏡子、綢,在他們眼裡就不是商品,是份地位的象徵。到時候咱們把價格翻十倍賣過去,他們還得排隊搶著送錢。”
“妙啊!”
徐妙雲一把抓起桌上的狼毫筆,筆尖在硯臺裡狠狠蘸滿墨。
“王福!立刻去通知織造局的劉管事!”衝著門外拔高了音量,“上一部戲裡我穿過的那幾套款式,全部投流水線量產!還有香水作坊,把最濃烈的那款‘大明神’換上燙金的包裝,準備裝船出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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