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七年，五月初九。
應天城外的工坊裡，朱榆正蹲在那艘蒸汽鐵船前頭，手裡拿著塊棉布，仔仔細細地著船尾那炮管。
炮管不長，比紅夷大炮短了一大截，可得很，黑的炮口對著江面，看著就唬人。
這是他新琢磨出來的東西，“艦載炮”，專門裝在船上用的。
炮短，後坐力小，裝在海船上正合適。
周工匠站在旁邊，手裡捧著個冊子，一筆一筆記著什麼。
“殿下，這炮試了三回了，打得準，打得遠，比咱們之前想的還好。”周工匠臉上帶著笑。
朱榆點點頭，站起來，拍拍手上的灰，繞著船尾轉了一圈。
船比上回又大了一圈，鐵板加厚了，船頭也改了，尖尖的，劈水用的。
船尾那臺蒸汽機是新鑄的，比火車上的那個還大，鍋爐也改了，燒得旺，跑得快。
“老周，明兒個再試一回，這回裝上炮彈試試。”
周工匠眼睛一亮道：“殿下，真裝炮彈？”
“真裝，試試炮架穩不穩，船震不震。”
周工匠連連點頭，趕招呼人去搬炮彈。
朱榆站在船尾，看著那炮管，心裡頭琢磨著別的事。
船造大了，炮裝上了，可這船是拿來幹什麼的？他還沒想好。
運貨...用不著裝炮。
運人...更用不著。
正想著，遠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朱榆抬頭一看，王雄騎著馬狂奔而來，離著老遠就喊道：“殿下！殿下！宮裡來人了，陛下讓您立刻進宮！”
朱榆心裡一，站起來問道：“什麼事？”
王雄勒住馬，翻跳下，著氣道：“來人沒說，只說讓殿下快些，陛下和太子殿下都在奉天殿等著。”
朱榆點點頭，代了周工匠幾句，翻上馬，跟著來人往皇城去了。
奉天殿裡，氣氛不太對。
朱榆進去的時候，朱元璋正坐在龍椅上，臉黑得跟鍋底似的。
朱標站在一旁，臉上還是那副溫溫和和的笑，可那眼睛裡，一笑意都沒有。
地上扔著幾份摺子，散了一地。
單安仁和宋冕站在下頭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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