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牧場的日子，和往年一樣，又不一樣。
一樣的是，每天早起，幹活，煮茶，看雪。天還沒亮就起來，先去羊圈轉一圈，看看羊在一起暖不暖。然後回來生火，煮茶。茶的香味飄出來，把睡在氈房裡的人醒。
不一樣的是，大家都在等。
等什麼？
等那個訊息變真的。
等那個日子到來。
等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的那一天。
許諾每天做的事和以前差不多。早上起來，幫阿扎提去清雪。雪積得厚，氈房門口要清出一條路來。拿著木鏟，一下一下地把雪推到兩邊。雪很輕，但推多了，胳膊還是酸。
阿扎提在旁邊清羊圈那邊的雪。他作快，幾下就清出一大片。清完自己的，又過來幫。
沒說話，他也沒說話。
就那麼一起推著雪。
推著推著，突然問：“大家都在等，等什麼？”
他停了一下，說：“等訊息。”
“什麼訊息？”
他說：“什麼時候搬，搬去哪兒，怎麼搬。這些，都還不知道。”
點點頭。
只知道要搬，不知道搬去哪兒。
只知道時間在靠近，不知道是哪一天。
這種覺，比知道更難熬。
他說：“以前，也等過。”
問：“等什麼？”
他看著雪，說：“等雪停。等草綠。等羊生小羊。等春天來。”
他說：“那些等，都知道會等到。”
他沒說完。
但知道，他在說，這一次的等，不知道會不會等到什麼。
出手，在他手上拍了拍。
他的手很涼。
他看了一眼，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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