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到鎮上的第三天,小薩烏烈開始寫信。
坐在新家的窗邊,照進來,照著那個本子。翻開新的一頁,拿起筆,想了很久。
許諾坐在旁邊,看著。小薩烏烈寫了幾個字,劃掉。又寫了幾個字,又劃掉。紙上一片黑乎乎的,什麼都看不清。
小薩烏烈抬起頭,看著許諾。“阿姨,怎麼寫?”
許諾說:“你想說什麼,就寫什麼。”
小薩烏烈想了想,說:“我想說,我到鎮上了。新家很亮。我了新朋友,小虎。他說要來看羊。學校很大,場也大。我什麼時候能見到你。你想我嗎。”
說了一長串,說完看著許諾。
許諾說:“那就寫下來。”
小薩烏烈低下頭,開始寫。寫得很慢,一筆一劃的。有的字會寫,有的字不會寫。不會寫的,就畫個圈。寫了很久,寫完了。舉起來給許諾看。
許諾接過來。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:“我到鎮上了。新家很亮。我了新朋友,小虎。他說要來看羊。學校很大,場也大。我什麼時候能見到你。你想我嗎。”
有幾個字是圈。但許諾都看懂了。把紙還給小薩烏烈。“寫得很好。合提一定能看懂。”
小薩烏烈笑了。“那怎麼給他?”
許諾說:“寄出去。有郵局,專門送信。”
小薩烏烈眼睛亮了。“現在就去。”
們去了郵局。不遠,走一會兒就到。小薩烏烈把信裝進信封,在信封上寫了“合提收”。不會寫地址,許諾幫寫的。
把信封投進郵筒,站在那兒看了很久。
“阿姨,他什麼時候能收到?”
“過幾天。”
“他收到會回信嗎?”
“會。他會給你寫的。”
小薩烏烈點點頭,又看了一會兒郵筒,然後拉著許諾的手往回走。
那天下午,小薩烏烈一首坐在窗邊,往外看。看郵筒,看路上的人,看有沒有送信的人來。
許諾說:“沒那麼快。要過幾天。”
小薩烏烈說:“我知道。但我先看著。”
許諾沒說話。知道,等,是草原上的人都會的事。等雪停,等草綠,等羊生小羊,等春天來。現在,等一封信。
阿扎提坐在旁邊,也在看。他看的是遠的那片綠。那片他們來的地方。他看了很久,然後低下頭,繼續寫字。他最近在學“信”字。左邊是單人旁,右邊是言。他寫了好多遍,歪歪扭扭的,但最後一個,有點像了。
他看著那個字,說:“信。”許諾點頭。“對。信。”他說:“寫信的信。”他說:“等信的信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