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克走了之後，冬牧場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。
早上起來，生火，煮茶，喝茶。然後去雪裡幹活。餵羊，清雪，撿柴。天黑之前回來，坐在火邊，吃飯，喝茶，發呆，睡覺。
一天又一天。
但許諾覺得，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。
不是阿扎提對不一樣。他還是那樣，話，沉默，偶爾看一眼。
是自己。
開始好奇了。
好奇阿扎提小時候什麼樣。好奇他和別克一起長大是什麼樣。好奇那個從來沒見過的世界。
有一天晚上，問他：“你和別克怎麼認識的？”
他坐在火邊，撥著火。
“小時候。”
等了一會兒，以為他會多說一點。
但他沒說。
也不問了。
過了很久，他開口了。
“他比我大兩歲。我爸媽走得早，他家照顧過我。”
愣了一下。
這是阿扎提第一次說自己的事。
“你爸媽……什麼時候走的？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我爸，十年前。我媽，更早。”
沒問更早是多早。
但他自己說了。
“我十二歲的時候。”
想象那個畫面。
十二歲。沒了媽。
然後跟著父親，在草原上放羊，一年又一年。
別的孩子在玩的時候，他在趕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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