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天，他們到了。
許諾騎在馬上，看著眼前的景象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草深到馬肚子。綠得不像真的，像有人用料染過。遠是雪山，白的，在下發。近是一條小河，彎彎曲曲地流，水清得能看見底。
羊群散開了，在草地上吃草，白的、黑的、花的，到都是。駱駝趴下來休息，發出滿足的哼哼聲。幾個氈房己經支起來了，炊煙升上去，飄得很慢。
小薩烏烈從阿扎提馬背上下來，在草地上跑。跑幾步，摔一跤，爬起來，繼續跑。
許諾看著，笑了。
阿扎提下馬，走到旁邊。
“到了。”他說。
點頭。
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只是看著這一切，覺得自己在做夢。
他看著看。
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說：“下來走走？”
點頭，下馬。
腳踩在地上，的，像踩在毯子上。草蹭著的，的。
往前走。
他跟在旁邊。
他們走得很慢，沒有說話。走過羊群，走過小河，走過那些正在支氈房的人。
有人跟阿扎提打招呼，他點頭回應。有人好奇地看許諾，他什麼也沒說，但那些人也沒問。
走到一坡上，他停下來。
也停下來。
從這裡看下去，整個夏牧場都在眼前。綠的草，白的羊，黑的氈房，藍的天，遠的雪山。
站在那兒，看著這一切。
風從雪山那邊吹過來，涼涼的，帶著草的香味。
深吸一口氣。
“真好看。”說。
他沒說話。
轉頭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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